爸爸是在三天后,才知道妈妈真死了。
那天**和经侦一起上门,公司账户被冻结,财务被带走问话,林织夏也失联了。
他赶回家时,家里已经空了一半。
最后,他去了医院。
护士翻了翻登记本,抬头告诉他。
“病人已经火化,骨灰被家属领走了。”
我爸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护士又重复了一遍。
“人没了,前几天就送走了。”
他喉结滚了滚,半天才挤出一句。
“她最后,说了什么吗?”
护士想了想。
“她一直喊女儿名字。”
“醒过那一次,也是在找孩子。”
爸爸说不出话了。
听说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最后慢慢蹲了下去,手撑着墙,头也低了下去。
这些事,都是后来周叙衡告诉我的。
周叙衡是我妈早年资助过的学生。
他学了法律,自己开了律所。
找到小镇那天,他穿得很简单,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站在外婆家门口,轻声问我。
“你是岁宁吧?”
他从包里拿出一封旧信,递到我面前。
“这是很多年前,老师寄给我的。”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周叙衡又说:
“老师帮过我,现在轮到我帮你。”
那天外婆坐在门槛上,一句话都没说。
她知道我妈没了以后,整个人都像是突然老了很多。
周叙衡翻完铁盒里的账本和截图,脸色越来越沉。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抱着骨灰盒,看着他问:
“能把妈妈还给我吗?”
他怔了怔,最后还是摇头。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
“那就让他们还债。”
另一边,我爸开始查账。
每一笔都记得清楚。
邻居站在门口,小声跟他说:
“你**病得很重了,还天天往外跑。”
“有时候半夜才回来,手里拎着一堆瓶子。”
“孩子也可怜,放学就往外捡废品。”
“你们家不是挺有钱吗,怎么把人逼成这样?”
我爸站在那间屋子里,一直没有说话。
后来,他拿着账本去找林织夏。
账本砸到茶几上,纸页散了一地。
我爸盯着她,声音冷得吓人。
“林织夏。”
“你到底还骗了我多少?”
她被吓得脸色发白,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都是为了你。”
“你别被她骗了,她最会装可怜,你以前不是最烦她这副样子吗?”
我爸盯着她,眼里再没有一丝温度。
“滚。”
林织夏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不哭了,反倒笑了一下。
“你现在冲我发什么火?”
“祁承州,如果不是你从头到尾都不信沈见微,我有机会把事情做到今天吗?”
我爸站在那里,脸色一下就白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狠。
“是你先嫌她丢人,嫌她拜金,嫌她上不了台面。”
“也是你亲口说,她要花什么钱都得找我审批。”
“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做。”
“现在她死了,你倒知道后悔了?”
她每说一句,我爸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