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屿赶**宿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房门开着，桌上只剩一张纸。

是这趟旅行的费用明细。

已和林澈结清，无需再转。

我走了，钱也算清了。

前台上来送热水，看见他站着没动，愣了一下。

“岑先生？”

他抬起头。

“她人呢？”

“盛小姐刚退房，已经去机场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

追到门口的时候，车已经开远了。

前台小声提醒：“下一班得两个小时后。”

岑屿没说话。

风一直往门里灌，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相机袋，指节一点点发白。

没多久，林澈、季祈和沈音也回来了。

林澈看见他站在门口，皱了眉。

“她不就是提前回国吗？回去再谈不行？”

岑屿没接话，只把相机袋里的纸抽出来递给他。

林澈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四年前的毕业旅行计划。

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五个人，要在极光下拍第一张合照。

旁边还有岑屿当年顺手画的小相机。

季祈翻到背面，也愣住了。

那一年，他们都给我留过一句话。

林澈写的是。

有我在，你不用总懂事。

季祈写的是。

你忘了什么，我替你记。

岑屿写的是。

以后每一张合照里，我都会等你。

纸还是那张纸。

字也还是那些字。

可早已物是人非。

沈音站在台阶下，轻声开口。

“我可以跟她道歉。是我的问题。”

岑屿看了她一眼。

随后把那张纸收回来，重新塞进相机袋里。

“你先回房。”

他说完就往外走。

林澈追了一步。

“我陪你去机场。”

“你不用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岑屿才低低说了一句。

“你也想想。”

“她那些懂事，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去机场的路上，岑屿打开相机。

照片一张张往后翻。

大多数照片里，都是四个人。

沈音站在中间，林澈和季祈站在两边，他站得离他们不远。

镜头里总是热闹的。

只有我很少进去。

偶尔有，也只是一个侧影，或者提着包站在角落里。

翻到雪地项目那天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天他把相机递给我。

“照宁，你先帮我们拍一张。”

“拍完换你。”

我接过去，替他们按下快门。

可拍完以后车就来了。

所有人都往前走。

那句“拍完换你”，最后停在了原地。

后面再也没有下一张。

岑屿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又想起雪地车上，我坐在最后一排，脸色白得难看，手一直撑着窗边。

到机场的时候，值机已经结束。

他只能站在玻璃外面给我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我才接起来。

“照宁，我到了。”

我握着护照，没出声。

他停了两秒。

“能不能见一面？”

“不见了。”

那边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我不是来逼你留下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湖边那张照片没拍成，不是因为那通电话。”

“是我先松的手。”

我听着那头的风声，轻声回他。

“也不是从湖边才开始的。”

广播响了。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知道。”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没做到的，都补上。”

我闭了闭眼。

“岑屿，有些事，不是你今天认了，就能当它没发生。”

说完，我挂了电话。

那天夜里，他回了民宿，直接上了阁楼。

门一推开，冷风就从窗缝里灌进来。

前台站在门口，小声解释。

“订房的时候我们提醒过，暖气在检修。”

“是您说，同行里有人比较能适应，先住一晚没关系。”

岑屿站在床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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