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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正式成为国际救援队骨干。
边境、废墟、雪山、洪水。
我去过很多地方。
腿伤偶尔还会疼,尤其是阴雨天。
但我不再害怕疼。
疼就停。
需要帮助就开口。
沈聆说,这是专业,不是软弱。
我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笑了很久。
陈野调侃我:“你现在挺听沈医生话啊。”
我没否认。
沈聆站在一旁,挑眉看我:“有意见?”
陈野立刻举手:“没有,队医最大。”
那天救援队授勋,我作为代表发言。
镜头前,有记者问我:“周先生,听说您曾在雪崩事故中被困七小时,那段经历对您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以前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一直等。后来才明白,真正重要的人,不会让你一直等。”
采访播出后,许棠也看到了。
她没有再联系我。
只是让律师送来一份文件。
那是当年我们共同参与的一个雪山救援站设计项目收益。
项目最初的安全动线,是我根据救援经验提出的。后来成果都归在她事务所名下。
文件里,她把属于我的那部分收益和署名权全部还了回来。
附了一张纸条。
字迹依旧清秀。
“这不是补偿,也不是挽回。这是你本来就该拥有的。”
我看完,把文件交给队里法务处理。
沈聆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旧账?”
“嗯。”
“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合上文件,“已经结清了。”
她看着我,笑了笑:“晚上庆功宴,腿撑得住吗?”
“撑不住可以坐。”
“进步很大。”
“沈医生教得好。”
她耳尖微红,却装作没听见。
庆功宴结束后,我们一起走出营地。
边境的夜空很低,星星像落在雪山顶上。
风吹过来,带着干净的冷意。
沈聆把一条围巾递给我:“降温了。”
我看着那条深灰色围巾,微微一顿。
她立刻说:“不喜欢可以不要。”
我接过来,绕在脖子上:“喜欢。”
沈聆看了我一眼:“别勉强。”
我笑了:“不勉强。如果不喜欢,我会说。”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我总觉得,爱是忍耐,是退让,是明明不舒服也说没关系。
现在我终于懂了。
爱不是把自己放到最后。
爱也不是等谁回头。
车子驶出营地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许棠站在车旁,没有靠近。
她只是远远看着。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瘦了很多。
但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追上来。
我收回视线。
沈聆问:“怎么了?”
“没什么。”
“冷吗?”
我摇头:“不冷。”
车窗外,雪山在夜色里沉默延展。
我曾经被困在一场雪里,以为再也走不出去。
也曾把一个人当成春天,以为只要等,她总会回来。
可后来我才知道。
春天不是等来的。
是自己一步一步,从雪里走出去的。
许棠终于学会了如何不打扰。
可那已经和我无关。
我靠在椅背上,听见车载电台里传来救援频道的声音。
新的任务即将开始。
沈聆看向我:“准备好了吗?”
我系紧围巾:“好了。”
这一生山高雪远,我不会再站在原地等谁。
雪夜已经过去。
而我,也终于不再等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