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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府半月后,十几家掌柜堵住了侯府大门。
侯府的账按月结。月初柳玉儿买了鲛纱衣和戏班,裴昭阳又签下几场宴席、几件古玩,一月便欠了十万两。
我若还在府里,这些单子会照旧送到钱家的铺子,由我的嫁妆收益垫付。
如今,掌柜们拿着盖有侯府印记的契据来讨债。
裴昭阳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织锦坊两万两,华翠阁三万两……你们当侯府是金山么?”
秦掌柜将签单摆在他面前。
“侯爷买的字画,侯爷宴请的宾客,柳姑娘添的衣裳首饰,都有签字画押。”
“我们只按契据收钱。”
门外有人认出了他。
“前些日子押着夫人走长街的,不就是这位侯爷?他表妹买件衣裳上万两,夫人却连稳婆都请不起。”
裴昭阳猛地合上账簿。
“往年年尾不过千两,怎么今年就有十万?”
“年尾那笔只是置办年货。”秦掌柜道,“平日账款,夫人都替您月结了。您从不问,自然不知道。”
柳玉儿赶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转身想走,却被裴昭阳抓住。
“把公账拿出来!”
她眼神躲闪。
“这些商家定是串通好了。钱书语恨你,说不定就是她收买——”
“契据在这里。”秦掌柜打断她,“柳姑娘若有异议,咱们去京兆府对账。”
裴昭阳果真去了。
府尹命书吏查验签单,又传来侯府账房,核了整整一日,确认十万两都是本月未付的欠款。
至于往年的月结回执,也都盖着钱家铺子的印。
裴昭阳盯着那些回执,许久不说话。
柳玉儿却攥住他的手。
“她不过是经手。钱从哪里来,还不知道呢。”
回府清点时,库中现银只有三万两。
裴昭阳抬手扇了柳玉儿一巴掌。
“俸禄、赏赐、铺子的进项,全叫你花了?”
柳玉儿捂住脸,哭着反问:
“宴客不是你要的?字画不是你买的?我穿戴好些,难道不是给侯府长脸?”
“现在出了事,倒全怪我!”
裴昭阳气得发抖,转头命人抬出库里的古玩抵债。
请来的估价师只看了几件,便摇头。
“都是赝品。”
他不信,抢过一只玉瓶。
瓶底有粗糙的接痕,和他记忆里祖父留下的那只全不一样。
柳玉儿抢先叫起来。
“怪不得钱书语有钱结账!她偷换了库里的东西!”
裴昭阳猛地抬头。
秦掌柜却让估价师继续验,没有接她的话。
最后,侯府散了大半奴仆,卖掉戏班和铺子,又四处借钱,才填上窟窿。
我听完,只让秦掌柜记下被发卖的仆人名单。
“找到那几个婆子,也找到守门的人。”
“当年库里的东西是谁换的,孩子又是谁抱进柴房的,让他们自己说。”
不久后,裴家的事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柳玉儿欺辱我的事传遍京城。
裴昭阳怕坏了名声想将柳玉儿嫁出去。
但她名声狼藉,没人愿意结亲。
往日结交的好友避而不见,百年簪缨世家,如今门可罗雀,声名狼藉。
裴昭阳走到何处都会被人指点议论,索性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