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疗养中心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空气清新,环境幽静。
我的房间带一个小花园,护工小陈帮我把那台老式缝纫机擦拭得干干净净,摆在落地窗前最向阳的位置。
每天早晨,我都会坐在阳光下踩几下踏板,听着那熟悉的咔哒声,努力在脑海里重温父母的模样。
但病情比我想象的还要迅猛。
半个月过去,我开始频繁忘记人的名字,甚至有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要想很久才意识到那是五十岁的苏玉珍。
然而,安宁的日子只持续了二十天。
这天下午,疗养院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喇叭声。
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车身上拉着一条白底黑字的巨大**:
“狠心毒妇卷走家产弃养病夫,天理难容!”
林建平头上缠着纱布,身上穿着那件二十天没洗、发黄发臭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扩音器,坐在疗养院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哭天抢地。
林浩和他的妻子则站在一旁,手里举着所谓的控诉书,正对着几家自媒体记者的镜头痛哭流涕。
“各位媒体朋友,给我评评理啊!”
林浩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我妈得了脑萎缩,被不法疗养机构和黑心中介**,瞒着家里把唯一的住房低价变卖,拿了近三百万巨款自己挥霍!”
“我爸今年快六十了,风餐露宿无家可归,现在高血压发作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为人子女,我今天必须替我父亲讨回公道!”
林建平更是捶胸顿足,对着四周指指点点的病人家属嚎叫。
“玉珍啊!你糊涂啊!那些黑心机构骗你的钱呢!我是你结发二十五年的丈夫啊,只要你把信托基金的授权人改成我和浩浩,我立刻接你回家,端屎端尿伺候你一辈子啊!”
院长和小陈急匆匆跑进我的房间,脸色极其难看。
“苏阿姨,外面聚集了好多网红和自媒体在直播,他们报了警,还说如果我们不交出监护权,就要去卫健委告我们非法拘禁侵吞老人财产。”
小陈气得浑身发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父子俩!”
我站在窗前,看着监控屏幕上林建平那张贪婪扭曲的脸。
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那两百八十万信托基金的监护代管权。
只要我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监护人顺位落到林建平或林浩头上,那笔钱他们就能合法套现。
“小陈,把我的轮椅推过来。”我平静地吩咐。
“苏阿姨,您现在身体……”
“我没事。”
我理了理衣领,把胸前那枚别着的老式党徽擦亮。
“林家父子欠我的债,我要趁着我头脑还算清楚,和他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