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门卸了,箱笼全搬出来!”
天刚擦亮,一声暴喝在院里炸开。
房门被两根粗木杠轰然撞飞,
木屑混着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陆承安领着族里四个五大三粗的恶仆,
裹着一身寒气跨进门来。
他眼眶深陷,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合眼。
“铺契你藏在哪个**里?”
他直冲妆台,一脚踹翻了红木绣墩。
“不用找了。”
我披衣站在内寝门槛边,冷冷看着他。
“铺契在官府早有备案,
没有我的私印,你拿去也是废纸一张。”
“私印?”
陆承安狞笑一声,猛地朝身后恶仆挥手。
“给我搜!翻箱倒柜也得搜出来!”
两个恶仆狞笑着扑向里间,
将红木衣柜和妆匣全推倒在地上。
珠翠散落一地,丝缎被粗暴扯碎,
沈家陪嫁的细瓷瓶被踩得粉碎。
“少夫人,得罪了!”
为首的恶奴直奔我身上摸索。
我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狠狠甩在那恶奴脸上。
“**才,你也配碰沈家的女儿!”
恶奴捂着脸倒退两步,陆承安却大步上前,
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后狠狠一拧。
剧痛顺着小臂钻心而上。
“沈清辞,你还当自己是首富千金呢?”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
“赌坊的人天亮前就堵了门,
我若拿不出铺子,他们就要砍我的手!”
“你不是不交吗?
我今天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狠狠将我甩向内室床榻。
我额角重重撞在床柱上,温热的血瞬间淌了下来。
陆承安冷眼看着我流血,转头吩咐恶仆:
“去后柴房抱厚柏木板来,把这屋的门窗,
全给老子钉死!”
“老爷,那饭水……”
恶仆低声问了一句。
“不交出私印和铺契,连一滴泔水都不许送!”
陆承安咬牙切齿地指着床榻上的我。
“饿她三天,看她是嘴硬,还是骨头硬!”
厚重的柏木板被迅速抬了进来。
“咚!咚!咚!”
沉闷刺耳的铁钉凿木声响彻屋宇。
透光的雕花窗棂被一块块浸了桐油的黑木板死死封上,
屋内的光线一点点被抽干,
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黑暗。
最后一块门板钉合前,
陆承安在外头阴森冷笑:
“沈清辞,这北地的冬天冷得很,
等你在里面冻硬了,
我自会拿着你的手指去蘸红泥!”
厚木彻底合拢,最后一道光线被斩断。
屋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尘土味,
以及我额头血滴砸在被褥上的轻微声响。
断水、断粮,严寒刺骨。
我摸黑撕下衣角,死死按住额角流血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天色似乎黑透了。
后墙最狭窄的那扇通风小气窗下,
忽然传来了泥土被刨开的沙沙声。
我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贴在窗板后。
“少夫人……您还活着吗?”
是柳如**声音,颤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小窗最下沿被撬开了一条指头宽的细缝。
一只满是泥土、指甲翻卷渗血的手,
拼命从缝隙里挤了进来。
“如娘?”
我压低声音,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凉刺骨的手。
柳如**手掌死死攥着,摊开时,
掌心里躺着半块带血的软蜡,
上面赫然压着一枚两面清晰的铜钥匙印模!
不仅如此,她另一只手里,
还死死攥着我白日里交给她的那支赤金簪。
“少夫人,暗格钥匙的模子我拓下来了……”
柳如娘贴着缝隙,嗓音里混着血沫与抽泣。
“可陆承安在外头买通了棺材铺,
明早一过,他就要带人撞进来勒死您,
直接装棺下葬!”
“这金簪和**,我现在就从狗洞爬出去送去城西,
可老掌柜……天亮前真的能赶来救命吗?”
细缝外,寒风呼啸如刀,
沉重的铁锁扣死在门外,死亡的绞索已经勒到了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