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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川第二天下午才来医院。
他身上还有许清禾惯用的香水味。
我靠在床头，剖腹产伤口一阵阵发疼，手里捏着缴费单。
“医生让小星星进暖箱。”
他扫了一眼孩子，眉头皱起。
“怎么这么小？”
我喉咙发紧。
“孕期营养跟不上，医生早说过要补充蛋白和铁剂。”
周砚川的脸冷了下来。
“我没给你孕妇餐券？没给你营养品抵扣券？”
我笑不出来。
“那些券都要到指定店用，有的满三千减两百，有的预约不上。”
“上个月那张孕妇餐券，使用时间是工作日下午三点到四点，我产检排队排到五点才结束。”
“营养品券呢？”
“满三千减两百。”
他冷笑：“所以呢？姜晚宁，你是不是觉得我该把卡交给你，让你随便刷？”
我攥紧被角。
“我现在说的是孩子。”
“孩子？”他盯着我，“你少拿孩子当挡箭牌。”
我把缴费单递给他。
“你不信我，可以看单子，你直接交给医院，我碰不到一分钱。”
周砚川没有接。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推到我面前。
“新生儿护理体验券，三天内有效。”
我慢慢抬头：“她要的是暖箱。”
他声音陡然沉下去。
“姜晚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砚川继续说：“三年前你嫁进周家时，口口声声说不图钱。”
“现在呢？生产、孩子、暖箱，你哪句话离得开钱？”
我胸口像被狠狠捶了一下。
“周砚川，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你现在不是好好活着？”
“医生先抢救，费用还欠着。”
“那你就该感谢医院，而不是讹我的钱。”
我气到发抖：“我是你妻子，小星星是你女儿。”
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现在还敢用女儿来绑架我？”
我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他俯身靠近我，一字一句：
“真正的妻子，不会天天算计丈夫口袋里的钱。”
“姜晚宁，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你吃周家的住周家的，外面谁不羡慕你？”
我低头看身上的病号服。
结婚三年，我穿得最多的，是团购**买来的基础款。
许清禾一条裙子，就能抵我三年所有团购券。
我说：“你有钱给许清禾九十九万扎玫瑰，却不肯给女儿交一万二暖箱费。”
周砚川的脸瞬间冷下来。
“你查她朋友圈？”
他眼神里全是厌恶。
“清禾从小身体不好，怕雷怕黑，情绪不能受刺激，你呢？你永远这么能闹。”
他突然把缴费单揉成一团，砸到我身上。
我眼泪滚下来。
“我只问你，交不交？”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姜晚宁，你现在这样真的很难看。”
门被甩上。
护士脸色难看，小声骂了一句：“什么人啊。”
我没说话。
因为我想起婚礼那天，他也是这样把我留在众人目光里。
那天我穿的婚纱腰围小了一寸，勒得我连呼吸都疼。
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助理从团购**里买的尾款婚纱。
宾客在台下窃窃私语。
“周家这么大排场，新娘这婚纱也太廉价了吧？”
“可能人家是真爱，不在乎钱呢。”
许清禾站在伴娘位置，脖子上戴着一套祖母绿项链。
灯光打上去，耀眼得刺痛。
司仪让周砚川给我戴戒指。
那只戒指很薄，素得像十几块钱的东西。
他握着我的手，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
“形式而已，别太当真。”
我当时还傻。
我以为只要我不争、不闹、不**，他总会明白我爱他。
现在想想，从那天开始，所有人都知道我可以被轻慢。
我摸着女儿瘦得几乎透明的小手，声音轻到听不见。
“还有三天。”
“三天后，妈妈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