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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半个小时。”
十二点,妈妈没出现,我替她找了第一个理由。
一点,她没有回复。
周叙川把菜单合上。
“你想继续等,我陪你。你想走,我们现在就走。”
“她可能在酒坊忙。”
下午三点,她终于回了消息。
甜甜这里临时有点急事,下次再见。
紧接着,家族群弹出一组照片。
沈甜正给女儿红举行封坛礼。
原本答应我赴宴的妈妈,正在替她整理坛衣。
那件红绣坛衣,我见过。
妈妈上个月说要给我用,还让我选了图样。
现在上面绣着沈甜的名字。
沈甜在群里解释。
姐姐别怪妈妈,我突然低血糖,手一直发抖,封坛礼又不能改时间。
哥哥回复:身体重要,别想那么多。
爸爸跟着说:知晚懂事,不会计较。
周叙川看到了那张照片。
“还等吗?”
“不等了。”
“她不是急事,对吗?”
“对她来说,是急事。”
回到家,哥哥先拦住我。
“你怎么不回群消息?甜甜一直怕你生气。”
“甜甜的封坛礼一辈子只有一次。”
我一字一顿。
她的封坛礼一生只有一回,可我的婚礼,同样仅此一次。
爸爸沉下了脸。
“你又开始了。甜甜身体不舒服,你还想让**扔下她不管?”
沈甜哭着解释。
“我只喝了一口,就觉得头昏沉沉的。姐,你要是介意坛衣,我现在拆下来给你。”
她嘴上说拆,手里却还在整理流苏。
妈妈挡住我。
“一件衣服也值得争?你的婚宴酒我已经买了,放在房间门口。别说我没管你。”
门口摆着两瓶商品酒。
其中一瓶贴着买一赠一。
价格签没撕,九十九块。
我抬眼看向她,声音发紧。
“这就是你说特意为我准备的婚宴酒?”
妈妈不以为然。
“酒只是用来喝的,难不成非要埋二十六年才算数?”我直直盯住她。既然普通酒够用,沈甜为什么不用这个?
妈妈脱口而出。“她有专属的女儿红,自然不必凑合!”
我把促销酒放回客厅。
妈妈追问:“你不要?”
“留给酒坊做赠品吧。”
“别阴阳怪气的。”
我回房整理婚礼行李,手机弹出物流提醒。
您定制的六十坛婚宴酒已由家人签收。
下面还有一条地址变更记录。
原收货地是芦汀岛婚礼酒店。
新地址变成了沈甜的婚礼会场。
我立刻联系供应商。
**回复得很快。
您母亲称两场婚礼统一采购,提供了您的订单号和家庭酒坊收货证明,我们才同意修改。
目前货物已送至沈家酒坊仓库。
那六十坛酒,是我用自己攒的钱定制的。
坛底烧着我和周叙川的名字。
……
“把酒还给我。”
仓库里的工人正在撕我的酒标。
哥哥拦在我面前。
“甜甜订的那批赶不上婚期,先用你的。你的婚礼规模小,再买瓶装酒就行。”
“我一周后结婚,重新定制也来不及。”
“甜甜婆家来了上百号亲戚,不能丢这个人。”
妈妈拿着新标签催工人。
“别停,今天全部贴完。”
我关掉贴标机。
“这批酒是我买的。订单、付款记录都是我的名字。”
爸爸冷脸看着我。
“一家人临时挪用,甜甜更急,你让她先用不好吗?”
“我的婚礼在前。”
“你怎么还改婚期?谁同意的?”
“我的婚礼,不需要你们同意。”
沈甜抱着一坛已经换好标签的酒。
“要是姐姐真这么介意,我不用了。婚礼上被人说娘家没准备好,我认。”
可酒坛还在她怀里。
妈妈立刻指责我。
“你非逼得甜甜婚前焦虑发作才满意?她昨晚又没睡好,今天差点晕在酒坊。”
我紧盯着妹妹。
“把你手里的酒放回去。”
沈甜往妈妈身后躲。
“姐,我说了可以不用,你别冲我来。”
“既然不用,那就放下。”
哥哥按住仓库门。
“六十坛酒而已,你以后再订不行吗?”
我语气冰冷。“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们开口,把酒还给我。”
“你以前没这么计较。”
我直视他,声音沉下去。
“以前我不计较,总等着你们一碗水端平。盼了一回又一回,现在我不指望了。”
我拿起最近的一箱酒。
哥哥上来抢,箱底松开,一只酒坛摔碎。
坛底刻着知晚、叙川。
我蹲下去捡那块瓷片,手掌被划开。
爸爸一巴掌打过来。
“为几坛酒把家里闹得不得安宁,你到底要自私到什么时候?”
我偏过头,手里的碎片掉回酒里。
沈甜开始哭。
“爸,你别打姐姐。酒都给她,我什么也不要了。”
妈妈却护住她。
“你少说两句,别又低血糖。知晚挨一下就挨一下,她从小皮实。”
哥哥让工人继续换标签。
“你去处理伤口吧。酒的事就这么定了。”
我踉跄地去了医院,掌心缝了四针。
护士问:“家属没来?”
“没有家属。”
接下来的两天,我住进婚礼酒店。
家里没有人找我。
妈妈只发来一条消息。
想通了就回来,把甜甜的迎宾酒单改完。
婚礼当天,周叙川来接我。
“手还能拿捧花吗?”
“可以。”
“疼就告诉我,别逞强。”
去码头的路上,爸爸第一次主动打来电话。
我接了。
“甜甜那批迎宾酒,坛底烧错名字了。你马上回来找厂家处理,别让亲家发现。”
“今天是我的婚礼。”
“你的婚礼还有一周,别撒谎。先回来解决问题。”
码头开始收最后一块跳板。
爸爸还在催。
“沈知晚,听见没有?家里的事不能由着你胡闹。”
我按下关机键。
婚船离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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