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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月老牵错红线,把我绑定给了与姐姐两情相悦的帝君。
新婚夜,他平静道:“天命难违,但既然娶了你,我自会敬你、护你。”
婚后六年,他也确实做到了。
我怕冷,他封了天宫的落雪阵;我病重,他渡了半身灵力救我。
我以为六年夫妻,终于胜过了他与姐姐的少年旧情。
直到月老查清错线,准许我们**姻缘。
帝君当日便求娶姐姐,还替我准备了一只白玉花盆。
“你身子弱,回山谁照顾?化回原身留在殿前,我照样护着你。”
我不愿变成一盆花,只求和离后放我回山。
他微微蹙眉:“我都替你安排好了,你还不满意?”
见我执意不肯,他竟请来爹娘一起劝我。
爹娘怕我坏了姐姐的名声,逼我留下。
姐姐更是红着眼说:“妹妹若还留着人形,外人岂不是要说我抢了你的夫君?”
我不肯,帝君便亲手封住我的灵力,将我栽进花盆。
封好后,他又怕我受冻,特意在盆里埋满暖玉。
直到姐姐大婚那夜,忽然说想看一场雪。
他亲手解开为我设了六年的避雪阵,抱着姐姐进了暖阁。
临走还不忘吩咐:“殿前那盆花怕冷,多添几块暖玉。”
可那夜雪下得太大,暖玉渐渐失了温度。
我拼命想化回人形求救,却连一声都喊不出来。
直到天亮,他才想起殿前的我。
那株被他护了六年的花,早已冻死在他亲手挑选的白玉盆里。
......
月老把解缘文书送来时,谢临渊正替我暖手。
我昨夜受了寒,指尖泛青,他便放下议事的仙官,握着我的手,一点点渡来灵力。
“都说了别碰冷水,你总不听。”
他话里带着责备,掌心却始终没有松开。
三年前我被雪气侵了根,整夜高烧不退。他守在落雪阵前,亲手将天宫的冬雪封了起来。
那以后,宫外的仙友笑他连一场雪都舍不得下,他也不恼,只说家里有人受不得寒。
我曾躲在门后听见这句话,欢喜了很久。那时我真觉得,这桩牵错的姻缘,也许早就不算错了。
我低头看见他袖口绣着的一枝海棠,那是去年我亲手替他补的。六年过去,他的衣物还是习惯交给我打理。
我以为月老这趟来,是为了送我们补办的合籍玉牌。
可谢临渊接过文书,只看了一眼,便让人去花谷接姐姐青芷。
他还叫礼官备好聘礼,当日送去花谷。
他甚至没问我,愿不愿意**姻缘。
“错牵的红线已经解开,我欠青芷一个交代。”
我望着仍被他握着的手,轻声问:“那我们这六年,又算什么?”
他怔了怔,替我把散开的袖子拢好。
“棠音,我答应过会护你。往后这话也作数。”
说完,他让仙侍抬进来一只白玉花盆。
盆边嵌着细细的金纹,里面铺了暖土,连我最喜欢的山泉都引好了。
我认出盆沿那道雕花,是我生辰时随口夸过好看的式样。
“你回花谷要经寒水岭,眼下身子不好,太危险。化回本体住在殿前,我每天都能看见你。”
我听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迎姐姐做帝后,又要我变回一株花,留在他眼皮底下。
“我若不愿意呢?我在花谷有自己的屋子,不是非要你养。”
谢临渊眉心微动,像是没料到我会拒绝。
“你病时连走路都难,还想独自过寒水岭?别闹。”
我想告诉他,小时候那座岭我走过无数次,春天过山时,雪水也早化了。
可他已吩咐仙侍,把我的旧寝殿收拾出来,给姐姐做**的地方。
没多久,青芷便来了。
她一进门,先问谢临渊还记不记得花谷那棵许愿树。
他竟笑了,说当年答应替她摘的星子,还欠着一颗。
他们说起儿时的事,仿佛我只是碰巧站在这里的客人。
青芷瞥见玉盆,眼里闪过笑意,嘴上却说:“妹妹若不舍得,我也可以继续等。”
我说自己已经签了解缘书,只想回山,不用她等。
“从前你要月亮,我让了。如今你要临渊,我也让了。我只想拿回自己的花籍牌,这也碍着你吗?”
青芷的笑僵了一瞬,很快低下头。
她眼圈一下红了:“可你还住在人形的旧殿里,外人哪会相信我不是抢了你的夫君?”
谢临渊立刻柔声哄她:“这事交给我,绝不会委屈你。”
我站在门边,忽然想起三年前,我根须受伤,痛得化不出人形。
他抱着我的花身守了三夜,寸步不离,直到我重新睁眼。
那时他说,宁愿自己疼,也舍不得让我受这样的苦。
如今他要我再化回去,却连问一句疼不疼都忘了。
我转身去收拾回山的衣物,才发现仙侍早把箱笼封好,连我的花籍牌也取走了。
侍女小葵偷偷告诉我,是帝君吩咐的,说等我想通了再还。
我刚要去找他,殿外便传来通报。
“花谷的花主与夫人到了,正在等棠音姑娘。”
我忽然松了口气。至少爹娘还知道,我从小最讨厌被关在花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