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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前的风卷起车帘。
我穿着绛红色郡主礼服,从车上缓缓下来。
肩伤未愈,抬手时仍有些发僵。
宋闻璟站在石阶下,叶清和就在他身边。
她腕间戴着一只白玉镯。
那是安王妃留给儿媳的遗物。
三年前,宋闻璟曾把它放在我掌心,说等我们成婚那日,再亲手替我戴上。
如今,叶清和用戴着它的手挽住了他。
宋闻璟看见我,眉心立刻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礼服,又停在车驾上的金漆徽纹上。
“阿芜,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叶清和拉住他的衣袖,轻声提醒。
“郡主礼服不能私穿,若被宫里的人看见,姐姐恐怕要受罚。”
宋闻璟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压低声音,想把我挡回车内。
“我知道你想进宫,可这里不是能任性的地方。”
“趁旁人没看见,赶紧换下来。”
他还是觉得,我只是尚衣局女官的外甥女。
他甚至已经开始替我收拾闯祸后的残局。
我没有解释。
宫门内忽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太后身边的掌事内侍领着两列宫人迎了出来。
他们在我面前停下,齐齐躬身。
“奴才恭迎昭宁郡主。”
宋闻璟伸向我的手停在半空。
宫人纷纷跪下。
就连方才守在门前的禁军,也低头向我行礼。
“参见昭宁郡主。”
风声从宫墙间穿过。
叶清和腕上的玉镯撞在宋闻璟腰间的佩剑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宋闻璟却像没有听见。
他盯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们叫你什么?”
我拢好肩上的轻裘。
“昭宁。”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可能。”
“昭宁郡主姓姜,你明明叫顾芜。”
我平静地看着他。
“顾是我母亲的姓。”
“姜明舒,才是我的名字。”
宋闻璟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视线落在我曾经戴玉牌的位置。
三年来,我不肯报户籍,不肯让他去见姨母,也从不让他陪我进宫城附近。
他以为我出身低微,不愿提及过去。
如今,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终于有了答案。
他的眼里先是错愕,随后又慢慢生出一点光。
大概在他看来,我隐瞒身份,反而证明我对他的感情从未掺杂权势。
他向我走近一步,声音发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算了,等宴席结束,我们回去再说。”
他连责怪都透着笃定。
仿佛我无论是顾芜还是姜明舒,都依旧会跟他回城南小院。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进宫门。
宴席上,我的位置设在太后身侧。
宋闻璟坐在宗室末席,隔着大半座宫殿,一直看着我。
他数次端起酒盏,却没有喝下去。
叶清和同他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回应。
直到摄政王宋鹤卿走进大殿。
满座宗亲起身行礼。
他却径直来到我的席前。
宋鹤卿没有问我肩上的伤。
只在看见我握不稳酒盏时,伸手将酒换成温热的茶。
茶盏落下,他的手指停在杯沿。
“药用了吗?”
我点了点头。
“三次,一次没落。”
宋鹤卿紧绷的眉心这才舒展开。
不过两句寻常的话。
宋闻璟手里的酒却洒了满袖。
丝竹声停下时,御前内侍展开圣旨。
“故镇国公姜衡嫡女,昭宁郡主姜明舒,端静温良,今赐婚于摄政王宋鹤卿,择吉完婚。”
宋闻璟手中的酒盏砸在地上。
碎瓷滚过席间。
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矮几。
“赐婚?和我七叔?你要当我七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