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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珠眼底闪过一瞬慌乱。
很快,她便捂住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是女儿记错了。”
“这块银子,或许是今日班主预支的工钱。”
“女儿病得昏昏沉沉,实在记不清......”
我差点被气笑。
刚才还斩钉截铁,转眼就病糊涂了。
算盘珠子都没她变得快。
我刚要开口,萧珩却将女儿护到身后。
“她已经病成这样,你非要咄咄逼人?”
我心口狠狠一沉。
“王爷,是她当众指控我克扣月银。”
“我不过问一句银子的来历,就叫咄咄逼人了?”
萧珩下颌绷紧。
“明珠从小胆子就小。”
“若非被逼到绝路,她不会拿自己的清白污蔑你。”
我看了他许久。
忽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很陌生。
他笃定女儿不会污蔑我。
可他甚至不愿意问一句,我会不会伤害她。
原来五年夫妻,还抵不过两行眼泪。
“好。”
我点点头。
“那我们不说这块银子,只说王府的月银。”
“王府每月拨给别院的三百两,从来不是现银。”
“我批的是月票,凭票去恒通钱庄支取。”
“明珠,你说赵嬷嬷每月给你三两碎银。”
“那三百两的月票,去了哪儿?”
萧明珠被问得嘴唇发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喊。
“王爷,求王爷给草民做主!”
一名药铺掌柜挣开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宴厅。
他怀里抱着一沓欠据,跪地便哭。
“大小姐在小店赊了半年药,共计八十七两。”
“草民念她体弱,从未上门催讨。”
“可小店实在撑不下去了,求王爷把药钱结了吧!”
他将欠据铺在地上。
每一张,都有萧明珠的签名和指印。
最早的一张,正是半年前。
萧明珠羞愧地低下头。
“爹爹,对不起。”
“女儿不想拿这些事烦您。”
“母亲说,您公务繁忙,不愿再看见我这张晦气的脸。”
“我怕给您惹麻烦,只能向掌柜赊药......”
萧珩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看我的目光,彻底冷了。
“这些话,你说过吗?”
“没有。”
“那为何明珠会知道,本王曾说过‘晦气’二字?”
我愣住了。
三年前,萧明珠因不满我进门,在萧珩的公务中掺了水。
萧珩盛怒之下,确实骂过她一句“别拿你那张晦气脸来烦本王”。
当时书房里,只有我和他。
事后他怕伤了女儿的心,命我绝不能外传。
如今,这句话却从萧明珠嘴里说了出来。
萧珩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没了。
“沈知意,本王只告诉过你。”
我指尖冰凉。
萧明珠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爹爹,您别怪母亲。”
“也许她只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我走就是了。”
“女儿不会再碍你们的眼......”
她挣扎着往外走,没走两步便软倒在地。
满堂宾客顿时乱成一团。
药铺掌柜哭得更响。
赵夫人怒声斥道:
“王妃好狠的心!”
“霸了人家的父亲还不够,非要把一个孩子**吗?”
我蹲下身,捡起一张欠据。
纸是真的。
指印也是真的。
可那行墨迹,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光。
我用指腹一抹,冷笑起来。
“掌柜的。”
“你家药铺挺阔气啊。”
“写张八十七两的欠据,竟舍得用王府账房专供的松烟金墨?”
药铺掌柜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还不等他回答,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账房总管周庆突然跪下。
“王爷!”
“属下有罪!”
“这半年来,王妃确实每月批出三百两。”
“可那些银子......”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满脸恐惧。
“根本没有送去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