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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旅行第二天,我们五个人约好去山顶看日出云海。
可早上醒来,我放在床头的眼镜不见了。
我是高度近视,没有眼镜,连三米外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偏偏这时,闺蜜林俏俏突然捂着肚子喊疼。
男友裴恒一把抱起她,两个竹马一个打车,一个联系医院。
我摸索着追到门口,让他们留下一个人帮我找眼镜。
裴恒却说:
“你自己弄丢了东西,怨不得别人。俏俏去医院不能没人照顾。”
然后他们将我独自留在民宿,匆匆离开。
我只能摸索着求助民宿老板,让她帮我下单一副隐形眼镜,
几个小时后,我终于重新看清了这个世界。
手机里没有一通未接来电,却多了林俏俏刚发的朋友圈。
视频里,她披着裴恒的外套,和两个竹马站在山顶看云海。
配文是:还好没有错过最美的风景。
视频最后,竹马打趣着问她:“肚子不疼了?”
林俏俏噗嗤一笑:
“本来就是装的,不然多耽误行程。”
视频很快被删除,可我已经看完了。
我没有质问,只默默收拾好行李,买了最近一班离开的车票。
这天,我虽然失去了眼镜,却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他们。
既然嫌我耽误行程,那接下来的路,就各走各的吧。
......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民宿时,隐形眼镜已经磨得眼睛发疼。
这是我第一次戴隐形眼镜。
每眨一下眼睛,都像有细沙在眼球上摩擦。
民宿老板替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担心地看着我。
“你眼睛都红了,路上不舒服可千万别硬撑。”
“谢谢。”
没想到今天第一个关心我的人,竟然是一个刚认识两天的陌生人。
车开出去半小时,裴恒终于打来了电话。
“你人去哪了?”
没有询问,也没有担心。
只有质问。
“我回家了。”
“就因为早上没留下来帮你找眼镜?”
裴恒的声音里压着不耐烦。
“俏俏当时疼成那样,我们总不能丢下她不管吧?”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山路。
“所以我没拦着你们送她去医院。”
“那你现在这是在闹什么脾气?”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
“眼镜丢了,让民宿老板帮你找一找不行吗?或者买个隐形。”
“就这么点事,你非得作吗?”
我低头看着手机里保存的视频。
他明明知道林俏俏的肚子疼是装的,
而他没有半点要告诉我的意思,反而还在埋怨我的不对。
“你现在到哪了?”
“去车站的路上。”
“别闹了。”
裴恒叹了口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下午还有漂流,你现在回来还赶得上。”
“我不去了。”
“顾浅意,你非得这么自私吗?你知不知道那是俏俏期待了很久的行程?”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林俏俏的声音。
“没关系的裴恒,浅浅要是不想去漂流就算了。”
又是这样,看似大度,实际在暗示是我故意扫大家的兴。
果然,裴恒的语气更冷了。
“马上把预约好的票发到群里!”
“至于你,爱回来不回来。”
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五人群里的消息接连跳出来,两个竹马艾特我。
周叙问:晚上那家民宿登记的是你的名字吧,赶紧修改。
贺川紧跟着问:租车是不是也绑了你的账号?到时候记得给我们发二维码。
看着他们的消息,我心里一阵苦涩。
这趟旅行的路线是我规划的。
民宿是我挑的,门票是我抢的,租车和餐厅也是我提前预约的。
每天的攻略发进群里,他们永远只回两个字。
都行。
直到现在我离开了,他们终于开始慌慌张张地关心起了这趟行程。
这时林俏俏发来一段语音。
“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搞得要把浅浅赶出我们的旅行一样?”
“对不起啊,浅浅。我替他们和你道歉。”
“我早上确实疼得厉害,可后来看到云海,一高兴就没那么疼了。”
周叙立刻回复: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非要走。
贺川也劝我:大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浅浅你别使性子了,回来再说。
几秒后,裴恒给我发来私信。
俏俏一直在自责,大家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差不多得了。
我平静地在群里打字:
“所以,你们没带我,自己去看云海了?”
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等了十分钟都没人再开口,
于是我直接那些把电子票、订单和民宿电话打包发进了群里。
这是这趟旅程,你们需要的全部信息。
剩下的行程,我不会负责了。
周叙立刻发来一个问号。
?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没回复,锁上了手机,闭上了眼睛。
原来拒绝替他们善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快到车站时,民宿老板打来了电话。
“你的眼镜找到了,在床头柜底下。”
“好像掉在地上被人踩过,镜腿断了。”
我握紧手机。
明明昨晚睡觉前,我把眼镜放在了床头柜正中央,它不可能自己跑到柜子底下。
老板问我还要不要,我请她帮忙寄回住处。
裴恒又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宿,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我直接删掉消息,点开了那封被搁置了两周的工作邮件。
关于新加坡外派项目,请于今日下午六点前确认是否接受。
过去两周,我打开过这封邮件无数次。
每一次,最后都会因为舍不得他们这几个朋友而退出。
而这一次,我直接按下回复。
我愿意接受外派。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回城的大巴驶进了站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