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家客户的茶宴？”
“他自己的。”
阿曼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我让工人把二十六斤明前茶全部称重封箱。
随后给买家打了电话，把情况说明白。
对方沉默了很久，才说：“叶老板，我们只认合同。
十点前能送到，我们照常验收。
送不到，按违约处理。”
“我会送到。”
“你们不是还差一辆车吗？”
“我自己开。”
挂断电话后，我拿起车钥匙。
阿曼挡在我面前：“山路湿滑，你一个人怎么开？”
“那就找两个人跟车。”
“许总知道吗？”
我看向手机上始终安静的聊天框。
“不需要他知道。”
我第一次没有等许沉舟回来。
也第一次明白，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在婚姻里，突然开始学着不再依赖另一个人。
车开到半山腰时，雨势忽然变大。
山路一侧是陡坡，另一侧是被雾气遮住的沟谷。
阿曼坐在副驾驶，一路盯着后视镜里的木箱。
“叶老板，要不把车停一会儿？”
“不能停。”
“茶又不会跑。”
“买家会跑。”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劝。
我知道自己不是不害怕。
那批茶如果真的毁在路上，茶厂这个季度的现金流会立刻断掉。
工人的工资山上的肥料母亲的药费，全都等着这一笔回款。
可比起这些，我更无法接受的是，许沉舟明明知道这批茶的重要性，却还是把它当成了讨好旧人的礼物。
车冲出山雾时，我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车开出茶厂时，我看见远处山顶亮着灯。
宋妍的茶宴，已经开始了。
而我负责的那批茶，还在后备箱里。
我赶在十点前把茶送到了南城。
买家验货时，发现有三箱外包装被雨水打湿，扣掉了三千六百元的尾款。
这笔钱不算太多，却刚好是我母亲上个月的药费。
我站在仓库外，给许沉舟发了条消息。
客户扣款三千六百，相关费用从你的分红里扣。
他直到下午才回我。
你至于吗？
不就是几箱茶吗？
宋妍第一次回国，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那是客户的货，不是你的东西。
他很快回复。
我会补给公司。
你别总拿工作压我。
我没有再回。
晚上回到茶厂，许沉舟已经在办公室里等我。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身上还带着山茶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今天辛苦了。”
他说。
“客户扣了三千六。”
“我知道，我会补。”
“用什么补？”
他皱眉：“叶南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会赖这点钱？”
“既然不是赖钱，那就从你的分红里扣。”
“你一定要这么算？”
我看着他：“账本就是这么算的。”
许沉舟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声音沉了下来。
“宋妍刚回国，她做了三年茶文化节目，现在准备做国内纪录片。
她需要一个有故事的茶园做第一期拍摄。
云岭茶园有百年古树，这本来是给我们扩大品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