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婆婆眉头一皱:
“咋回事?这锁怎么连你指纹都给抹了?”
这是我婚前买的房子,住了半年,第一次被锁在门外。
我按响门铃,拨通周晟的电话:
“开门。谁让你改我家的密码?”
在门外等了好半晌,来开门的却是苏芒。
她穿着我为新婚准备的真丝睡裙,敷着面膜。
“嫂子回来啦?晟哥说你跟阿姨出去住了。”
我越过她,看见自己的拖鞋被扔在门边,鞋面上沾着泥。
玄关那块双喜垫湿了一半。
红酒浸透了我妈一针针绣的字,上面踩着几道黑脚印。
我蹲下去,想把它卷起来。
“别捡了。”
周晟从里面出来,握住我的手肘,把我扶起来。
“脏了,换一块。”
我喉咙发紧:“这是我妈绣的。”
她做完手术,手还抖。怕耽误婚礼,戴着老花镜绣到半夜。
周晟知道。
他还说过,以后每年过年都要铺出来。
苏芒咬了咬唇:“怪我,倒酒的时候没拿稳。嫂子,不然你算个价,我赔你?”
周晟看向我。
“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把垫子收进干净袋子,拍下脚印:“酒可以是不小心洒的,踩上去也是?”
再往里走,客厅墙上的婚纱照没了。
相框靠在垃圾桶边,玻璃裂了。照片被抽出来,随意卷着,压在外卖盒下面。
我伸手去拿,油滴落在裙摆上。
苏芒捂着鼻子往后退。
“嫂子别弄得到处都是,等阿姨来打扫吧。”
我慢慢抬头:“为什么把它取下来?”
她没答,周晟先开了口。
“太大,压得慌。先收起来。”
原来不是摔坏了。
是他亲手取下来的。
我拿着照片走到主卧门口,忽然停住。
床上的红色四件套换成了浅粉。
我的护肤品挤在纸箱里,衣服抱成一团,堆在次卧的床上。
床头那个木盒也敞着。
里面装着恋爱三年的电影票、车票,还有周晟第一次给我写的生日卡。
现在票根散了一地,几张泡在果汁里。
苏芒脚边,踩着一张。
我挡住她的脚:“让开。谁准你动我的盒子?”
她脸上的笑顿了一下,这才抬脚。
票面上的字已经被蹭糊了。
那年冬天,我坐了六个小时的车去看周晟。他接到我时,捂着我的耳朵说,以后不让你跑这么远,我去找你。
我一直舍不得丢。
我捡起票根,纸边软烂,粘在手指上。
“拿我的衣服,把我的东西扔在地上,这也是不小心?”
我指着坏掉的婚纱照和满地狼藉,声音发颤:
“周晟,这是我们的家!你带着她在这里胡搞,把我的东西当垃圾扔?!”
周晟**眉心,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安安,别闹了,不过是套婚房而已。”
苏芒也笑起来,把一张报告递到了我面前。
“嫂子,都是我不好,昨晚医生说孕早期情绪不能激动,晟哥才让我搬过来养胎的。”
“如果嫂子容不下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宁可流落街头……”
我如遭雷劈。
看向周晟,他神情却毫无变化。
“安安是我的孩子,不过你放心,芒芒生下来后会交给你养的。”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继续说着荒谬至极的要求:
“芒芒她五周多了。她身子骨弱,自己住外面我不放心。”
“这些日子就让她住主卧安胎,你去次卧委屈几个月。”
我看着那张盖着红章、写着“孕早期五周”的化验单,只觉得荒唐透顶,几乎要站立不稳。
一直沉着脸站在门边的婆婆大步走了过来。
她一把夺过周晟手里那张化验单,戴上老花镜,反复看了好几遍。
下一秒,婆婆把那张单子拍在满是油污的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空易拉罐滚了一地。
婆婆双手叉腰,指着苏芒的鼻子厉声骂道:
“你拿张假单子,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孕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