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晚上,我回周转公寓收拾行李。
七天的临住还没到期,我提前办了退房。
桌上还放着我调职回来第一天买的两只马克杯,一只写“陆”,一只写“许”。
我没带。
陆谨言在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
看见地上打开的箱子,他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早就想走?”
“没有。”
我把准备用来领证的白衬衫折好。
“今天早上出门以前,我还想嫁给你。”
屋里骤然安静。
他像被这句话狠狠砸了一下,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下午去民政局取回的那枚戒指。
“姜禾的钥匙和门卡我都收了。”
“拼车群我退。”
“你出的车款我马上转回去。”
“婚房的钱也重新算,我欠你的,一分不会少。”
他说得越来越快。
“车里她的东西我今晚就清。”
“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不行,一周也行。”
“我改给你看。”
以前他只要这样低头,我就会心软。
我甚至很少见他真的慌。
可现在我只觉得迟。
“我给过你三年。”
陆谨言死死按着行李杆。
“我不同意你走。”
“松开。”
他没动。
“陆谨言。”
我抬眼看他。
“你看。”
“你到现在都觉得,只要你不允许,我就不能走。”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按在拉杆上的手终于松开。
我拖着箱子经过他身边。
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
“知意。”
声音第一次发抖。
“我承认我混账。”
“可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
我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以前我最喜欢这个拥抱。
异地三年,每次离开南城前,他都会这样从后面抱我,说再等等,很快就结束了。
我一次次信。
这回我只是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机会不是你开始害怕失去以后才叫机会。”
第二天,他还是追到了**站。
我已经过闸。
手机不停震动。
先回来。
项目可以去,但别分手。
我去西南陪你。
我现在就公开。
车我不开了也行。
最后一条:
许知意,你不能就这样不要我。
这一次,我回了。
可以。
只有两个字。
那边彻底安静。
我把手机扣在桌板上。
列车启动时,南城下起小雨。
三年前第一次外派,我趴在车窗上哭。
陆谨言站在站台外给我发:
三年很快。等你回来,我们结婚。
三年过去。
我终于回来了。
只是没有嫁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