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周斯言再次打开手机。
聊天框里依旧没有新消息。
以往每次争吵,不管是谁的错,李恩秀都会先低头。
她会做好晚饭,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就算哭红了眼,也会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袖子。
可这一次,三天过去,她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他。
周斯言终于有些慌了。
他主动发去消息。
“恩秀,你在哪儿?”
“那天是我太冲动,不该赶你出去。”
“我向你道歉,别闹了。你一个女孩住在外面不安全。”
消息没有回复。
电话也始终无法接通。
他赶到我的公司,同事却告诉他:
“恩秀姐申请了海外外派,今天的飞机。”
“她没和你说吗?”
周斯言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外派多久?”
“三年起步。”
同事奇怪地看着他。
“申请手续办了五天,你是她未婚夫,居然不知道?”
周斯言没有回答。
他回到家,才发现属于我的东西都不见了。
衣柜空了一半。
洗手台上只剩下他的牙刷。
餐桌上那只我常用的杯子也被带走了。
墙上的婚纱照还在。
可如今,屋里已经没有半点我的气息。
周斯言拉开床头柜,却看见了一只没来得及带走的药盒。
药盒背面贴着一张便签。
“斯言最近胃不好,记得提醒他饭后吃。”
日期是我流产的第二天。
那天我躺在医院里,仍记得提醒助理照顾他的胃。
可他甚至不知道,我住在哪一间病房。
周斯言攥着便签,第一次不敢再说我不够懂事。
他走进厨房。
冰箱里分装好的食物都标着保质期。
给他的养胃汤放在最上层,旁边还有清楚的加热说明。
唯独属于我的那一格,已经空空荡荡。
原来我早就准备离开。
只有他自以为是地觉得,我永远舍不得走。
周斯言坐在床边,一遍遍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刚认识时,我会因为他的一句关心开心很久。
后来,我发给他的消息越来越少。
最后一段时间,聊天框里几乎只剩下他冷冰冰的回答。
“自己处理。”
“学会独立。”
“别什么事都找我。”
他以前从没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问题。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听我说过一句话了。
第二天,助理送来了一沓资料。
“周总,这是李小姐的就诊记录,以及警方和**律师提供的案件材料。”
“林小姐涉嫌雇人**、殴打李小姐,目前已经被警方控制。”
周斯言的脸瞬间变了。
“**?”
助理低下头。
“就在您让李小姐离开家的那晚。”
“李小姐受伤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您的。”
周斯言猛地想起那通被他挂断的求救电话。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迅速翻开资料。
最上面,是我的流产记录。
早孕六周,自然流产。
那几行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我怀孕了。
也失去了孩子。
而那几天,他正忙着照顾林晓晓。
文件从他手中滑落。
周斯言抬手砸向墙壁,一拳接着一拳。
“周总,您冷静一点!”
助理拼命拉住他。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助理沉默了一会儿。
“李小姐流产那天,曾经给您打过电话。”
“通话只持续了十几秒。”
周斯言僵住。
他想起来了。
那天我说想让他去医院陪我。
可林晓晓肚子疼,他急着去给她煮红糖水。
他只留下一句“学会照顾自己”,便挂断了电话。
周斯言盯着满手的血,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突然离开的。
是他每丢下我一次,我就少爱他一点。
等他回头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