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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前一天,律师将文件发到我邮箱。
授权终止**。
离职申请。
股份委托管理协议。
以及共同账户注销所需的材料。
我和周既明没有结婚,却共同生活了七年。
我们有一个共同账户。
房租、水电、日常开支和两人未来婚礼的储蓄,都放在里面。
过去我一直觉得,那个账户比结婚证更像一个家。
现在,我准备把自己的部分取出来。
下午,周既明临时通知所有人进行最后确认。
大屏幕上,“归屿”系列的宣传短片已经完成。
镜头里的闻芷坐在我母亲生前的工作台旁,讲述自己如何从一摞旧手稿中获得灵感。
她提到丧亲、迷失和重新归来。
故事很动人。
但那不是她的人生。
我母亲画下这套纹样时,已经知道自己病情恶化。
她在手稿背面写着: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陪知遥长大,希望这些叶子能替我回家。
所谓“归屿”,从来不是闻芷走出丧兄之痛的故事。
它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告别。
视频播放结束,会议室响起掌声。
周既明看向我。
“还有意见吗?”
我反问:“你希望我说什么?”
他的神色微沉:“明天就是发布会。”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确认。”
我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撤下视频,恢复原作者信息。”
会议室瞬间安静。
闻芷的脸色变得苍白。
周既明没有立即发火,只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知遥。”
他压着情绪:“我们说过,发布结束再处理署名问题。”
“是你说过,不是我答应过。”
“现在撤下全部物料,泊岸会成为笑话。”
“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尊重授权?”
闻芷起身,眼眶泛红:“算了,既明。既然知遥这么介意,就撤掉我的名字吧。”
周既明转头看她。
“你准备了这么久,怎么撤?”
“可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们。”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我已经失去哥哥了,不想再因为自己,看着最照顾我的人失去爱人。”
这句话没有恶意。
却准确地将决定推回了周既明手里。
如果他撤掉闻芷的名字,就像是为了我再次抛弃故人留下的妹妹。
周既明沉默很久。
最终,他看向我。
“发布照常。”
四个字并不响。
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断我最后的期待。
我轻声问:“你确定?”
他喉结动了一下:“一切等明天结束再说。”
“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呢?”
“不要拿分手逼我。”
周既明显然不信。
过去我也说过类似的话。
有一次,他因为闻芷情绪崩溃,缺席了我们的订婚纪念晚餐。
我在电话里哭着告诉他,如果不回来,我们就结束。
他最后没有回来。
第二天,他带着礼物站在门外。
我仍然原谅了他。
那以后,我的离开在他眼里就成了情绪。
是一种不用认真对待的警告。
“我没有逼你。”
我从文件夹里取出最后一份版权确认书。
“明天发布前,必须由原作者签字。”
周既明看见签字页,神色微变。
“你一直没有签?”
“是。”
“知遥,别拿整个公司的项目赌气。”
“我只问你一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尊重我母亲的名字,还是保住闻芷的公开成绩?”
旁白再次出现。
他爱你。
他已经决定,发布结束后立刻公开你们的婚期。
他认为闻芷只有这一次翻身机会,而你们还有一生。
原来这就是答案。
闻芷只有一次机会。
而我和他还有一生。
所以我的底线可以一次次延后。
周既明沉默许久,最终拿起那份文件。
他没有递给我。
而是在项目负责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版权问题由我承担。”
我盯着他的签名。
“你宁愿越过我,也要继续发布?”
“我会向你解释。”
“现在就解释。”
周既明深吸一口气:“闻芷不能再承受一次公开失败。”
“那我能吗?”
“你不会因此失败。”
“我会失去母亲最后的作品。”
“作品仍然属于你!”
“可她的名字不再属于她!”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周既明看着我泛红的眼睛,神情出现短暂动摇。
可闻芷在旁边轻轻抽泣了一声。
他最终仍没有撤回决定。
“明天发布结束,我会处理。”
我点了点头。
“好。”
周既明大概以为我又一次退让。
他想伸手抱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当着他的面,在授权终止书上签下名字。
“从现在起,泊岸无权继续使用我和我母亲的作品。”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许知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将离职信一起放在桌上。
“另外,我辞去泊岸的全部职务。”
“股份继续保留,只参与正常分红,不再进入日常管理。”
周既明一把抓起那几份文件。
“你疯了?”
“我很清醒。”
“因为一个署名,你要放弃七年的事业?”
“不是我放弃。”
我看着他:“是你亲手告诉我,这里容不下我的名字。”
闻芷站在一旁,慌乱地开口:“知遥,我退出,你不要走。”
我没有看她。
这是我与周既明之间的问题。
他红着眼质问:“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是。”
“所以这几天你一直在骗我?”
“我告诉过你,这是最后一次。”
“我以为你只是在生气!”
“因为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真的会离开。”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周既明死死抓着那些文件。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不接受。”
我转身走向门口。
“离职不需要你接受。”
“那我们的婚约呢?”
脚步停了一下。
我摘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放在会议桌上。
那枚戒指是三年前他送给我的。
我们迟迟没有确定婚期,他却一直认为,我早晚会成为周**。
“现在也取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