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没入喉咙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洛宴辞满脸。
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满脸的茫然和不敢置信。
见我身子直直向后坠去,他才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我。
双手死死捂住我脖颈间**涌出的血,浑身止不住地抖。
“不!阿宁,你别吓我……”
他眼眶通红,朝身后吓傻的众**吼。
“快去拿我的药箱!”
我娘终于反应过来,看清我浑身是血的模样,面色惨白。
“这……怎么会……”
我爹踉跄着后退,我哥猛地推开怀里的林若盈,疯了似的冲进屋拎出药箱,一把塞给洛宴辞。
“阿宁!是哥错了……哥不该那么对你说那些重话,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能主动寻死呢?”
“算哥求你了,你一定要撑住……”
他红着眼转头冲洛宴辞嘶吼。
“洛宴辞,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救她啊!你不是神医吗?你救救她啊……”
洛宴辞双手全是血,翻药箱的手抖得厉害,翻出止血白药整瓶倒在我脖颈上。
声音颤抖哽咽。
“阿宁,你撑住,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们不吵了好不好?以后我都听你的,阿宁,我们还有孩子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我看着他慌乱痛苦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向远处被挖开的土坑。
“我们的孩子……在那里……”
血沫随着字句涌出,我的手重重垂了下去。
他下意识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
梧桐树下,泥土翻开,一具小小的婴孩面色青紫,裹在襁褓中。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摇头。
“阿宁,你骗我对不对?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死?”
他猛地看向我,眼底全是急于求证的慌乱。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从身体里生生扯了出去。
我飘在半空,低头看见自己躺在血泊里,眼睛半睁,脖子上的洞还在往外渗血。
洛宴辞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疯了一样往我嘴里塞**的药丸。
“不!不阿宁你别吓我,我不准你死……”
我悬在半空,看着这个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狼狈崩溃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从前我们大婚时,他在陪林若盈。
我替他挡刀重伤时,他在陪林若盈。
我难产濒死时,他还是在陪林若盈。
如今我死了,他倒是绝望了。
我别开眼,飘向一旁。
梧桐树下,那个小小的身子躺在泥土里,面色青紫,攥着小拳头,裹着我亲手缝的襁褓。
我可怜的孩子,他何其无辜!
就连死后还要遭受这等屈辱!
我伸出手,想去抱抱他,可我已经死了,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他的身体。
身后,洛宴辞还在崩溃嘶吼,一遍遍求我睁眼,求我不要吓他。
我哥踉跄着后退,满眼痛楚地看着洛宴辞怀里浑身是血的我。
一向沉着冷静的脸上,此刻满是慌张。
他连滚带爬地走到梧桐树下的土堆旁,看清孩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猛地瘫跪在地!
孩子眼角有颗和我一模一样的泪痣,他的身边还放着我哥亲手做的拨浪鼓!
“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把孩子搂进怀里,嚎啕大哭。
“爹,娘,是妹妹的孩子!连眼角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