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信号源，”陈渊说，“你听到的内容，是什么？”
老郑沉默了几秒，说：“不是语音，是数据流。我截了一段，但没来得及**，信号就断了。后来我试过重新匹配，只解出一组数字，像是坐标偏移量，但格式不对，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把那段数据发给我。”
老郑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串十六进制代码。陈渊看了一眼，没有看懂，但记住了其中一段重复出现的序列。他把那段序列抄在纸上，折起来放进口袋里，说：“先留着，等白露醒了，让她听一下。”
老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控制室里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窗外风声贴着移动城的侧板滑过去，带着细碎的冰屑打在金属外壳上，沙沙响了一阵，又停了。
陈渊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道黑色裂缝，口袋里的纸片贴着大腿，边缘微微卷曲。他不知道那段数据意味着什么，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林默说的“另一个母体”，确实在他们来时的方向。而移动城曾经离它很近，近到只隔了四十米的冰层。
那十七分钟里，老郑听到了什么，信号源又为什么消失，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白露昏迷前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陈渊脑子里——另一个母体，在他们来的方向。
移动城还在向前，但来路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赵铁柱蹲在废弃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口，手里攥着一截铅笔头，在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画了个圈。那圈画得用力，笔尖把纸面戳出一个**，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桌面。
他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张加油站捡来的旧地图，半块烧焦的塑料板，和一个用碎砖块垒起来的简易沙盘。沙盘上的地形是他凭记忆堆的——旧城东区的地下掩体入口，旁边有个水泵房，再往北三百米是废弃的地铁站。他用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从实验室外墙一直延伸到掩体入口，线上压着几颗小石子，代表路障和可能的丧尸聚集区。
通风管道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什么东西在远处震动。赵铁柱没抬头，耳朵动了一下，继续在地图边缘写下一行小字：“地下三层，*区，儿童安置点。”写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外套内袋。
他腰间别着的对讲机忽然响了一声，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之后，一个沙哑的男声传出来：“铁柱，铁柱，听到没有？”
赵铁柱按下通话键：“说。”
“旧城那边有个消息，地下掩体里有一批儿童幸存者，大概十三个，其中一个女孩的体征描述跟你女儿对得上——左耳后有块胎记，右手中指缺了一截。”
赵铁柱的手指在通话键上停住了。他张了张嘴，没出声，过了两秒才按下去：“消息哪来的？”
“黑市旧频段，一个叫‘守夜人’的电台播的，信号断断续续，但那段我录下来了。你要不要听？”
“发过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段沙沙的录音，夹杂着电流干扰和**里的风声。一个女声断断续续地说：“……地下掩体……*区……儿童幸存者十三人……其中一名女童，左耳后胎记，右手中指缺失……重复，左耳后胎记，右手中指缺失……”
录音结束了。赵铁柱握着对讲机的手没动，指节发白。他低头看了一眼沙盘上那颗代表掩体入口的小石子，又抬头看了看通风管道外灰蒙蒙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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