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虎扑过来，劲风狠狠砸在脸上，一股浓重腥臭的兽气扑面而来，尘土被震得四下扬起。
顾砚舟冲在最前面，攥紧那根粗木棍，浑身肌肉绷得死紧。他仗着个子高力气足，瞅准老虎腾空扑来的瞬间，抡起木棍拼尽全力朝着老虎脑袋狠狠砸下去。
“喝啊！”
“嘭！”一声闷响，木棍重重磕在老虎肩胛上。
带伤的猛虎吃痛，爆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身子偏开半寸，没能直接扑到我们身上。
可这一下重击，也没能把它放倒。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地面，爪子在泥土里划出几道深深的沟痕，转头，琥珀色的凶狠兽瞳死死锁着我们俩，嘴角淌着血沫，喉咙滚出低沉的呼噜低吼。
我手心浸满冷汗，紧紧攥着那把小小的水果刀。说实话，这小刀对付家犬都吃力，对上一头老虎，实在顶不上什么用场。我不敢正面硬扛它的扑击，只能侧着身子来回挪，尽量分走它一部分注意力，给顾砚舟创造机会。
“砚舟，往伤口打！别跟它硬正面扛！”我扯着嗓子大喊。
老虎身上新旧伤**错，那就是它的软肋。
猛虎被我们搅扰，怒火全都对准我们，四肢一蹬，再次猛冲过来。庞大的躯体裹挟着巨大冲力，我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连忙往侧边翻滚躲开，泥土一股脑灌进衣领，刺得人难受。
顾砚舟咬紧牙，半步不退，又是一棍横扫而出。老虎偏头躲开，锋利爪子顺势一挥，“刺啦”一声划开他外套袖子，胳膊立刻多出几道**辣的血口子。
“啊！”顾砚舟闷哼一声，却没有往后退半步。
中年男人和少女也没有干等着。少女慌慌张张再次搭弓，双手抖得厉害，接连射出两箭。一箭擦着老虎耳朵掠过去，另一支，刚好扎进老虎原本受伤的脊背，虽然造成的伤害低，但至少减缓了老虎的攻势。
老虎剧痛之下彻底发狂，身体疯狂扭动，血沫四处飞溅。它本就带着不轻的旧伤，失血耗了大半力气，几番猛攻之后，爆发力已经慢慢往下掉。
我抓住老虎转身扑向顾砚舟的空档，咬牙往前猛冲，对准它腰侧那道伤口，双手握紧水果刀，使出浑身力气狠狠扎进去。
“嗷呜——！！”
一声凄厉虎啸响彻林间。
老虎吃痛剧烈扭动，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我狠狠掀飞。我重重摔落在地上，后背狠狠撞上树干，疼得我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手里的水果刀险些脱手。
顾砚舟抓住这个机会，双手攥紧木棍高高抡起，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砸在老虎头颅侧面。
“砰！！”
这一棍结结实实命中。
猛虎庞大身躯猛地一颤，咆哮声迅速弱下去，四肢晃了几晃，重重跪倒在地。它挣扎两下，脑袋重重砸落泥土，大口大口喘着气，再也爬不起来，胸腔剧烈起伏，鲜血染红了**草地。
我们俩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顾砚舟手里的木棍都快要握不住，胳膊伤口不停渗血，额头挂满冷汗，粗重的喘息一声接一声。我扶着树干勉强撑住身子，浑身酸痛，手心被刀柄磨得**辣疼。
完全是赌运气。但凡老虎状态再好一些，今天我们兄弟俩就要交代在这儿。
短暂安静过后，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受伤的中年男人，被女儿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到我们身边，脸色惨白，嘴角还沾着血迹。
少女握着弓，满眼震惊，又带着感激，看着我和顾砚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我喘着粗气，目光依旧死死盯住地上奄奄一息的老虎，不敢放松分毫，提防它突然暴起反扑。
“先……别离太近，它说不定还能再扑上来。”我喘着气开口，嗓子干得发哑，自己累的快起不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老虎彻底没了动静，我和顾砚舟才稍稍松劲，一**重重坐在地上休息。
中年男人靠着少女小心搀扶，慢慢走到我们跟前。他身上本就重伤，方才强行拉弓发力，身子晃得厉害，依旧强撑着，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后怕与诚恳。
“多谢两位小壮士出手相救！今日若不是你们兄弟二人拼死拦下，我和小女，怕是要丧身在虎口。这份救命恩情，我们父女永世不忘，敢问两位恩人的姓名！”
我喘匀一点气息，开口回道：
“我叫顾砚川，这是我弟弟，顾砚舟。”
男人转头看向身旁少女，沉声吩咐：“二妞，快，给两位恩人磕头谢恩！要不是两位恩人，今天我们都要被这只老虎吃了。”
少女闻言，屈膝就要往地上跪。
我心里一紧，忍着浑身酸痛，和顾砚舟赶紧上前，一人一边伸手拉住她。刚打完这一场死仗，浑身骨头发酸，胳膊阵阵发麻，但我万万不能让小姑娘给我们下跪。
“大叔千万别这样，只是举手之劳。换作任何人撞见这事，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不必行这么重的礼。”我连忙拦住。
顾砚舟跟着点头，粗声附和：“是啊大叔，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也是刚好路过，看到这种情况，不可能看着，能帮就帮一下。”
我顺势问起正事。天色越来越暗，这荒山里处处藏着危险，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地方落脚歇息。
我看向中年男人，轻声问道：“大叔冒昧问一句，你们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吗？”
这话一出，男人脸上的感激淡了几分，眼神多了一层戒备。他来回打量我和顾砚舟，嘴唇抿着，犹豫许久，没有应声。
旁边少女心思单纯，没有父亲那么多顾虑，张口就想说：“爹，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就是……”
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抬手拦住了她。
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他有所顾忌，轻声问道：“大叔，您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男人没有马上回话，目光再次慢慢扫过我，最后落在顾砚舟身上，反复打量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