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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母亲突然尖叫。
「宁安也不能嫁！」
她突然将我从地上拽起，用力按在怀里。
我头一次嗅到母亲身上的暖香。
一股脑地灌进鼻子里，热得人四肢发麻。
我鼻子酸得厉害，想要回抱住她。
母亲开口了。
「就算宁安不是我亲生的女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看着长乐受苦，又如何能放任宁安去了。」
手停在半空。
我愣愣地睁着眼。
什么？
母亲，刚才说了什么？
我勉力推开她。
试图从那张雍容的脸上看出一丝心虚。
可是，母亲没有看我，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父亲。
而父亲——
他避开了母亲的目光。
「你，你胡说什么，宁安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女儿。」
母亲嗓子哑着。
「你还想瞒我，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将那外室女儿抱来，换走我的女儿。等我追过去时候，我的姑娘已经......」
「如此，你还要责备我？」
哽咽着，她软下了声音。
「冯郎，我已经为宁安相看好人家了，是荣国府家二房的次子。」
父亲不语。
房间里一时静得可怕。
只有母亲的声音在平和地荡漾着。
「荣国府那小孩，虽然自己不成气候，却有个前途无量的长兄。」
「我们的门第不如他们，直接攀亲是攀不上的。况且如今宁安的名声不好，能进荣国府的门，已经是很好的归宿了。」
「事到如今，倒不如让宁安先嫁过去，过几年长乐大了，也好为长乐与那长公子搭桥牵线。」
似有冷水兜头泼下，混沌的脑子忽然清明了。
我蹲下身，在一地碎瓷里捡起一块。
「我有一个办法，既能全了父亲的清誉，又能让母亲安心。」
我将碎瓷抵在自己脖子上。
「既然母亲不是母亲，那姐妹也别做姐妹了。」
我咧嘴笑。
「今日就摊开来说。」
「冯家长女恋慕薛家二子成痴，在家里发了疯。驳了父亲，逼了母亲，硬要将那姻缘抢到手。」
母亲脸色微白，惊愕至极地看着我，手抬起半寸，又讪讪放下。
「今日事情你受刺激了，别乱来。」
她第一次对我软了声音。
我却不敢再信她，将瓷片压得更紧。
「总归母亲已经将我的名声毁了个干净，索性我也干脆做个疯子，岂不两全其美？」
「若母亲今日硬要将我嫁给那浪荡子，我现在便了结此生，报了那报养育之恩！」
我直直站着，仿佛这样，就不显得以命相搏太过可悲。
可我只有这一条**在手里。
瓷片刺破皮肤，划出道艳色的口子。
我闭上眼睛，牙关紧咬，引颈就戮。
「宁安，胡闹！」
父亲猛地扑上前来抢那瓷片。
可我抓得太紧。
边缘割破了两人的手指。
鲜红交融在一片，滚烫又刺眼。
「允你！为父允了！」
他嘶哑地喊。
我松开手，失了魂一般，任由父亲拿走那片碎瓷。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珠玉碎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