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的骨灰盒还在屋里摆着,亲戚们都在等。
总不能就这么被她拖着。
我深吸口气,蹲在她旁边,压着火劝:“王阿姨,您别闹了。”
“您就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把事办完?”
见我好说话,王桂兰的哭声立刻停了。
从地上坐起来,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眼泪,伸出两根手指:“两万块,给我两万块精神损失费,这事就了了。”
“不然**的骨灰盒别想从这楼道口抬出去一步!”
我瞬间愣在原地。
两万块?
我连餐车带烟酒,买寿衣租灵棚,办这场丧事加起来才花了两万出头。
我爸肺癌多年,治病早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
我刚换工作没多久,办完葬礼,卡里现在连五千都不到。
我嗓子发紧:“王阿姨,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哪有那么多钱,要是有,也不至于雇餐车租灵棚了...”王桂兰斜着眼瞥我,语气尖酸刻薄:“没钱你办什么丧事?
没钱就别在这占地方给别人添晦气!”
“我告诉你,两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今天不给钱,我就坐在这楼道口,谁也别想过去!”
旁边的李叔看不下去,上前一步:“王桂兰,你差不多就行了,两万?
你怎么不去抢?”
“人家孩子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得病两年,家里早就空了!”
王桂兰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我管他空不空,他给我家添晦气就得赔钱!”
“你们要是心疼他,你们替他出啊?
站这说什么风凉话?”
周围的邻居纷纷开始议论。
说她太过分,趁火打劫。
可王桂兰充耳不闻。
干脆往楼道口一坐,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
我看着屋里我爸的遗像。
照片上的他还笑着,跟生前一样和蔼。
突然就想起了很多事。
去年冬天王桂兰家的水管冻裂了。
大半夜,水淹了半间屋子。
是我爸披着棉袄爬起来,拿着工具去给她修。
手冻得裂了好几个口子,连口热水都没喝。
她儿子前几年高考,她要陪考,没人看行李。
是我爸在酒店门口蹲了一下午,替她看着东西。
大太阳底下,连伞都没打。
还有她家灯泡坏了,门锁卡了,下水道堵了。
哪次不是我爸拎着工具过去?
每次我说起让他别太辛苦,自己还生着病。
他总说远亲不如近邻,门对门的,能帮点就帮点。
过往的画面涌入脑海。
我走到王桂兰面前,声音发颤:“王阿姨,我爸生前待你不薄吧?”
“这些年你家大小的事,他没少帮忙,现在他走了,你就一点情分都不讲?”
我以为提起这些,她多少能松点口。
可我错了。
王桂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哟,说得跟真的一样,谁看见了?
有证据吗?
**自己乐意多管闲事,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邻里邻居的,他帮我干点活不是应该的?”
“怎么着,现在还想拿这点破事抵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