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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后的第七天,联合调查正式开始。
最先送到妈妈手里的,是***门的停职通知,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过了很久,又慢慢铺平。
她最在乎的讲台,最终没有保住她。
梁医生带来了我的完整病历。
最近半年,我有多次低血糖记录,其中三次低于危险值,体重增加是药物影响代谢的结果,并不代表低血糖消失,更不能成为限制主食的理由。
听见那些数字以后,妈妈最初仍在辩解。
“她没告诉我有这么严重。”
调查人员没有和她争辩,只把一份健康说明推到她面前。
那是三个月前,我申请随身携带糖,并允许课间加餐的材料。
签收人是她。
退回意见也是她亲手写的。
无需特殊照顾,避免强化依赖。
她盯着自己的签名,手指缓缓蜷缩起来。
我也站在桌边,看着那张熟悉的纸,这才想起交材料那天,我在办公室外等了她整整一节晚自习。
她当时连内容都没问,只随口说了一句。
“别总想着搞特殊。”
我以为,是自己解释的不够清楚,所以第二天又打印了一份病历摘要,夹进她的教案里。
原来不是我没说清楚。
是她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相信。
食堂监控定格在十二点二十七分,画面里,妈妈从我的餐盘中拿走三明治,我按着袋子,和她僵持了几秒。
监控没有声音,但她记得我当时说过什么。
沉默很久后,她承认我提醒过她,下午可能会低血糖。
“我不信。”
她终于说了出来。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随后播放的,是公开课录像。
我的声音很轻,她胸前的领夹麦,却将她的每一句话都录的清清楚楚。
“她胖成这样,少吃一顿还能死?”
“谁敢出去,按旷课处理。”
“我负责。”
最后响起的,是她让我抄全文十遍的声音,**里,我的课本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妈妈猛的伸手,想关掉电脑。
调查人员按住设备。
“你用班主任的身份阻止学生求助,又用母亲的身份向所有人保证,她是在装病,你的判断直接影响了现场的人。”
“我没想让她死。”
“没人说你希望她死。”
陈主任将那张空白的公开课评价表,放到她面前。
她期待了半年的表格,一栏都没有填写。
“周栀不是突然倒下的,她求过救,是你一次又一次不准别人相信她。”
妈妈低下了头。
空白评价表旁边,放着她签过字的健康说明,两张纸一左一右,一张是她当时拼命想保住的,一张是她真正失去的。
她忽然抬起头。
“我可以不当老师,你们把急救卡还给我。”
没有人答应。
那张卡不仅是我的遗物,也是她明知风险的证明。
她曾亲手写下不要等待。
后来,却让我一直等到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