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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我刚到别院，父亲的马车便又来了。
管家站在门外，神色倨傲。
“二姑娘，侯爷请您回府。太子身边的许公公到了，婚书需当面交割。”
我带着青黛回了侯府。
正厅里坐满了人。
族老、媒人、父亲、嫡姐，还有东宫派来的许公公。
嫡姐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裙子，头上插着太子赏下的金钗。
她哪里还有半点病容。
见我进门，她笑得温柔。
“妹妹，你总算来了。姐姐这几日一直担心你想不开。”
我坐到下首。
“劳姐姐费心。”
父亲看着我。
“婚书带来了？”
“带来了。”
我将婚书放到桌上，却没有立刻交出去。
父亲皱眉。
“你又想做什么？”
“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姐姐。”
嫡姐脸上的笑淡了些。
“妹妹问吧。”
“镇国公世子、陆状元、裴少将军，还有后来那几位公子，姐姐当初是不是都说过，此生非他们不嫁？”
嫡姐脸色一变。
“你提这些旧事做什么？”
“姐姐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屋里静下来。
许公公端着茶，眼神里多了些看戏的意味。
嫡姐咬了咬唇。
“那些事都是误会。是他们先对我有意，我总不能辜负别人一片真心。”
我点头。
“那如今太子殿下，也是姐姐非他不可？”
“自然。”
她抬起下巴。
“太子殿下与我情投意合，岂是旁人能比。”
“既如此，请姐姐在换亲文书上加一句。”
我示意青黛展开新写的纸。
“婚约由沈玉柔亲自求取，与沈蘅无关。日后无论富贵**、生死祸福，皆由沈玉柔自行承担，不得迁怒于沈蘅。”
嫡姐的脸一下沉了。
“沈蘅，你为何要把话说得这样难听？我们是亲姐妹。”
“正因为是亲姐妹，才该写清楚。”
“你分明还在记恨我！”
她眼眶一红。
“我已经因为太子的事病了这么久，你还要逼我立这种绝情的字据？”
父亲立刻冷下脸。
“阿蘅，把婚书交出来。你姐姐愿意接下婚约，是侯府的福气，你别再无理取闹。”
“父亲，我没有阻拦姐姐嫁太子。”
“那你拿这张纸羞辱她做什么？”
“既然姐姐说她真心爱太子，又何惧这句话？”
嫡姐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她大概觉得我终于不再争太子，是因为认命了。
却又无法容忍我留下任何能证明她抢亲的字据。
我缓声道：“姐姐不签也可以。那这婚书便仍是我的。太子殿下若真心悦姐姐，大可请陛下重新赐婚。”
许公公的脸色微微一变。
太子如今正急着拉拢侯府，自然不愿为了一桩婚约闹到御前。
父亲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沉声道：“玉柔，签了。”
嫡姐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父亲！”
“不过是一句场面话。你既要嫁，便别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嫡姐的指甲掐进掌心。
最后，她接过笔，一笔一画写下名字。
我看着她按下手印，心中平静。
前世，她说我抢了她的太子。
今生，是她亲自写下，太子是她主动求的。
父亲让媒人收好副本，又催我交出原婚书。
嫡姐忽然轻笑一声。
“妹妹，其实你也不必太难过。你这些年退了那么多亲，京中哪家正经人家还敢娶你？如今能替侯府做点事，也算给自己留了条路。”
她说完，厅内几个女眷都露出笑意。
许公公更是淡淡道：“侯府大小姐才貌双全，东宫自然只认最合适的人。二姑娘还是早些认清身份为好。”
青黛气得脸都白了。
我却笑了。
“许公公这句话说得好。”
我看向族老。
“劳烦诸位将姐姐和许公公的话一并记下。免得日后有人说，是我不肯让亲，才让姐姐为难。”
族老面面相觑。
父亲狠狠瞪了我一眼，却没法反驳。
婚书终于被媒人接走。
嫡姐看着那封婚书，像看着已经到手的凤印。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沈蘅，这一次你总算学乖了。”
“姐姐喜欢便好。”
“你放心，等我做了太子妃，或许会求太子给你赐一门亲事。虽然不会有多好，总归能让你活下去。”
我看着她。
“姐姐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她只当我嘴硬，笑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