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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沉寂了数十年的午门金钟,突然被人敲响。
钟声浑厚悲凉,一下接一下,震荡在整座京城的上空。
顾宴一身带血的重甲,手持沈老将军生前用过的断刀,站在金钟旁。
“大理寺少卿顾宴,状告华阳公主草菅人命,谋害先烈遗孤,求陛下圣裁!”
午门外,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上。
陆修远脱去了上衣,**的脊背上绑着粗糙的荆条。
那三处箭伤刚刚拔出箭头,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他双手推着一辆木板车,车上放着一口最简陋的薄棺。
棺材里,躺着我和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
“罪民陆修远,叩阙鸣冤!”
他推着棺材走一步,便重重地磕一个响头。
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很快就血肉模糊,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就这样一步一叩首,硬生生地推着棺材,跨过了九十九级白玉阶,直逼金銮殿前。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听闻消息的太后匆匆从后宫赶来,坐在皇帝身侧,脸色铁青。
“简直是胡闹!”
太后重重地拍下凤胆,“一介臣妇,死便死了,竟敢抬棺逼宫,成何体统!”
她转头看向皇帝,语气强硬:
“皇帝,华阳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皇家颜面不可失。”
“陆修远妖言惑众,立刻赐死,以平息这场闹剧!”
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
满朝武将,以及当年跟着我父亲在边关出生入死的数十名老将。
他们集体解下了腰间的佩刀,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大殿的门槛外。
随后,他们撩起官袍,黑压压地跪伏了一地。
“沈老将军为大启守了三十年边关,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为首的老将军老泪纵横,声音凄厉。
“如今他唯一的血脉,竟被人在天子脚下,用穿骨针活活虐杀!”
“陛下若不严惩毒妇,臣等唯有交出边关兵权,解甲归田!”
以兵权相挟,朝堂的秩序瞬间濒临瓦解。
皇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直跪在殿侧的华阳公主见状,立刻哭着爬上前。
“父皇明鉴!儿臣冤枉!”
“那些什么碎骨针,什么红花药,都是底下那些不开眼的奴才擅作主张!”
“儿臣只是想替陆郎敲打敲打沈氏,从未想过要她的命啊!”
她把一切推得干干净净,抵死不认。
陆修远跪在薄棺旁,浑身是血。
他听着公主的狡辩,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信件,高举过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