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怕不是那么简单。

他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又抿了一口，没急着开口。

姜晚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搁在他碗里。

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搁在另一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她：“你要这样，我会认为你对我有意思。”

她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然后放下碗，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

“傅总，我今天去银行了。”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喝汤。

“那张支票，银行说大额支取需要出票人本人到场，或者公证授权。”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你能不能……抽空跟我去一趟？手续办完，三四天钱就能到账。不会耽误你太久。”

傅云深把汤碗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她。

她坐在对面，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期待，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心虚。

桌上那锅老鸭汤还冒着热气，糖醋里脊的酸甜味儿混着排骨的酱香，在空气里绕来绕去。

他看了她几秒，没急着答。

“可以。”他说。

姜晚眼睛一亮，刚要道谢，他抬手打断了她。

“但我有个条件。”

她动作一僵，脸上的笑收了一半：“什么条件？”

傅云深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淡，语气也淡。

“做我女朋友。”

姜晚愣住。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砂锅里的汤咕嘟了一下，窗外有虫鸣。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谁也没躲。

“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做你的出票人，陪你去银行办手续，让你拿到那五百万。条件是你做我女朋友。真的那种，不是嘴上说说的生活秘书。”

姜晚握着筷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满桌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老鸭汤……

她忙了一个下午，本来是想哄他高兴，好开口求他。

现在倒好，他反将了她一军。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傅云深，你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这个？你答应过我，要和我回到以前位置的。”

傅云深：“我们既然可以回到以前的位置，那也同样可以达到男女朋友的位置。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那晚也是我的第一次。”

她眼睛瞪大。

然后缓缓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瓜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我考虑考虑。”她说。

傅云深嘴角弯了弯，端起碗继续吃饭。

他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她的碗里：“你太瘦了，多吃点。”

他吃完饭，放下筷子，说了句“我上楼了”，转身上了楼。

姜晚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站起来收拾。

碗筷收进厨房。

灶台擦干净，垃圾袋系好搁在门口。

做完这些，她回了客房，关上门，躺在床上。

灯没开，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落了一片模糊的亮。

她盯着那片亮，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暂时答应他，拿到钱就跑。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五百万到手，她回老家，给爸看病，供弟弟上学，剩下的存着，够她过一辈子。

傅云深这边，她走了，他还能怎样？

回到老家，他不敢去她村里放肆的。

可这个念头转了两圈，心里又堵得慌。

她是喜欢傅云深的。

那天晚上，她不是完全被动的。

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是她的第一次，给了他，她不后悔。

奶奶也喜欢她，拉着她的手叫晚晚，说拿她当亲孙女。

这些她都记得。

可两个人的身份终究相差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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