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个星期后,我偏头痛犯了。
前台送来一盒药和一杯温水。
没有留名字。
但我看一眼药盒就知道是谁。
后来朋友无意说漏。
那天下午裴谦其实已经开车到了公司,甚至进了电梯,按了我那一层。
电梯升到一半,他又按回一楼。
我说过暂时不想见他。
所以那盒药最后只让前台送上来。
晚上我给他打电话。
“为什么不自己给?”
那头静了一下。
“怕你不想见我。”
没有多解释。
我也没说谢谢。
可药没有退,晚上也真的吃了一片药下去。
第二天,裴母找到了我。
老人家没有恶意,只觉得夫妻吵架哪里值得真离婚。
“裴谦混账我知道,可他又没真**。最近人都瘦了一圈。”
“你以前最懂事,给他个台阶,这日子不是不能过。”
“懂事”两个字让我忽然有点恍惚。
过去很多年,我好像一直在因为懂事往后退。
他忙,我等。
朋友玩笑过头,我体谅。
现在连我的底线,也要继续懂事。
我还没开口,裴谦从外面进来。
“妈。”
他脸色不太好。
“谁让你来的?”
裴母也生气:“我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也不行。”
他站到我旁边。
“她不用懂事。”
房间安静下来。
“这事是我做错。你别劝她让。”
裴母盯着他:“那你真看着她不要你?”
裴谦沉默两秒。
“那也是她决定。”
当天我回旧房子拿最后一箱东西。
东西已经全整理好。
箱子上还放着一把旧钥匙。
是我婚前公寓那把。
锁已经换了,其实留不留都没用,可他还是把它还了回来。
“这个也给你。”
说完像是又想问我晚上吃什么,话到嘴边停住,只把箱子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从前他最擅长的从来不是问。
他总觉得自己知道。
没有故意少装一件,也没藏什么纪念品等我再回来。
连我压在柜底那条旧围巾都叠好了,放在最上面。
我摸了一下,很快把手收回来。
我抱起箱子。
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问:“不留我?”
裴谦笑得有点难看。
“想。”
“那怎么不留?”
他看了我片刻。
“想留,跟能不能留,不是一回事。”
电梯门开。
他没有跟出来。
直到门快关上,我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盒止痛药。
晚上共同朋友问他:
“嫂子药都收了,是不是有戏?”
电话那边安静很久。
“不知道。”
朋友愣了:“你不是最了解她吗?”
裴谦没像以前那样接一句“当然”。
过了几秒,他只说:“就是以前太觉得自己了解。”
我后来听到这段话时,手里还拿着那盒药。
没有心软到想回去。
只是第一次觉得,他好像终于开始明白,所谓了解一个人,不是替她决定。
更不是拿她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