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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晒结束后,我被扔回了偏院。
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寒热交加,整个人烫得吓人。
裴珩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盒金疮药,他将药盒扔在桌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使苦肉计。”
“柔儿心善,特意求我给你送药过来,你该好好谢谢她。”
我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动也没动。
“把药拿走,折成银子。”
裴珩被我气得冷笑出声。
“沈棠宁,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副德行了?”
“以前那个明媚高傲的沈家小姐死了吗?”
“如今一张嘴就是铜臭味,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当年沈家拿出八千两替你铺路,你怎么不说铜臭味恶心?”
“当年我爹娘为了凑齐这笔银子,变卖家产,你怎么不说风骨了?”
裴珩的面色白了一瞬。
他别过脸,语气里多了一抹不自然的僵硬。
“那笔恩情,我一直记着。”
“等我彻底在朝中站稳脚跟,沈家的爵位,我自然会向陛下求情复立。”
“可柔儿不一样,她孤苦伶仃,只有我了。”
“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分她一些关爱?”
“她要的不是关爱,是要我的命。”我淡淡开口。
裴珩皱眉,厉声打断我。
“不可理喻!柔儿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你休要血口喷人!”
门外突然传来丫鬟慌张的哭喊声。
“将军!不好了!表小姐落水了!”
裴珩脸色剧变,连一刻都没停留,拔腿就往外冲。
我也跟着起了身,强撑着身子走出院子。
后花园的池塘边,围满了侍卫和婢女。
姜柔浑身湿透地缩在披风里,瑟瑟发抖,唇色惨白。
看到裴珩赶来,她哭得撕心裂肺。
“表哥……我只是想来给表嫂采两朵红梅赔罪,不知怎的就滑下去了……”
“我好冷啊表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裴珩将她紧紧抱住,脱下自己的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负责伺候的丫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后方刚走过来的我。
“奴婢方才瞧见,是夫人在假山后面推了表小姐一把!”
裴珩抬起头,面目狰狞。
“沈棠宁!你真是死不悔改!”
“我方才一直在房中,从未离开。”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整个院子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害柔儿?”
裴珩站起身,几步冲到我面前,抬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柔儿受了多少寒,你就给我受双倍!”
“跳下去,什么时候柔儿烧退了,你什么时候上来!”
寒冬腊月的池水,上面还结着薄冰。
正常人跳下去都难保性命,更何况我重伤未愈。
“裴珩,你确定要我跳?”我仰起头,最后问了他一句。
他冷哼一声,眼底毫无温度。
“这是你欠柔儿的!”
我没有犹豫,扶着池边的假山站起身,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池塘中。
刺骨的寒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耳鼻。
池水被我身上的血迹染出一圈圈暗红。
裴珩站在岸边,看到那片血迹,他下意识上前了半步。
可怀里的姜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娇柔地唤着:
“表哥,我头好晕……”
裴珩的手收了回去,抱起姜柔,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盯紧她,半个时辰后才准拉上来!”
岸边的侍卫低头应命。
我在水底任由冰冷彻底吞噬所有的知觉,慢慢沉入池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