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把儿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忍不住喃喃自语。
“去吧。”
“这次,别让我再欠他一句来不及说的话。”
……
刚用那条蓝色小毯子把儿子裹好。
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我起身去开门,南琛的助理周铭站在门口。
“**,先生问您反省好了没有?”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扫了一眼我身后的出租屋:
“小少爷今天又没去学校?”
“先生让我转告您,不要因为大人的情绪耽误了孩子!”
我笑了一声,“让他不用担心,耽误不了了。”
周铭顿了顿,到底还是苦口婆心地劝了我一句:
“**,您这又是何必?”
“小少爷毕竟是男孩,将来南家的产业,还不是要交到他手上?”
“如果您因为一个外人生了两个女儿就乱了阵脚,这样是没有办法在豪门立足的。”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我是南琛的合法妻子,还生了个儿子。
只要我不离婚,南家为了名声,也不会让我和南琛离婚。
偏偏儿子查出病那天,正好是那个女人生下双胞胎那日。
南家上下欢天喜地。
而我在医院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气得我把那张确诊单发在家族群里。
日子太巧,巧到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拿儿子在争宠、博关注。
南琛**甚至直接在家族群发了一句:
“你要扯谎好歹做做功课,这种遗传性的病,我们两家往上数三代都没出过!”
可确诊单上明明有医院的章,有主治医生的签字。
他们非认定那是我的“手段”。
后来我解释累了,我只要钱。
我要给孩子买药,化疗。
他们就说我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拿孩子讹南家。
……
“先生还说,您要是想通了,今晚就可以带小少爷回别墅住。张妈做了您爱吃的菜。”
我抬眸看着他。
“他看没看我给他发的消息?”
儿子临死前喊着要见爸爸。
我忍着悲痛拍了他插满管子的照片发给他。
打了一行字:儿子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这两年,他的心思全都在那对双胞胎上,把我和儿子赶了出来。
儿子住院,他一次也没来过。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儿子病成什么样。
我放下所有怨恨,发了最后一条:
南琛,我求你,你来看看他
而后我等了整整一夜。
儿子的手攥着我的手指,越来越凉。
周铭顿了一下,目光闪了闪:“先生都看了……他说那照片看着,孩子像是病得很重的样子。”
“他很生气,说让您这个当**,不要再拿孩子开这种玩笑。”
我点点头,没有以前听到这种话时的歇斯底里:
“以后不会了。”
周铭以为说通我的,笑了笑:
“**,您能这么想最好,毕竟这也是为了孩子好。”
然后他把话题转回到接我们回别墅上来。
“先生说这段时间的确忽视了您和小少爷,所以才专程让我来接您回去,说以后每周会抽一天陪小少爷。”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真替我们母子俩高兴。
毕竟南琛时间有限,每天都得出席那个女人的朋友圈,一周还能分一天给我儿子,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只可惜我的儿子躺在我身后的床上,身体已经凉了。
享受不了了。
“**,您别为难我。先生的意思很简单,只要您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
“你回去告诉他。”我说。
周铭以为我要服软,肩膀松了一点。
“我反省好了。”
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那我帮您收拾一下?先生说今晚——”
“离婚协议准备好,我签。”
周铭的笑容凝在脸上,“**,您……您说什么?”
过去闹得再难看,离婚都免谈。
我不想让位让得太爽快,也需要钱给儿子治病。
所以我忽然开这口,周铭才会这么意外。
“我说之前那份离婚协议,可以签”
他怔了怔。
“这事……我得先跟先生汇报。”
“我等你消息。”
我说完,把门关上。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站在楼道里打电话。
出租屋的墙太薄了,一句不落地听进我耳内:
“先生,**说她……她签字……对,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我听得清清楚。
你告诉她,要离可以,孩子归我。
我靠在门板上,笑了一声。
孩子归你?你配吗?
我走回床边,看着儿子的脸。
六年前的我又来电了:
“我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