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川一把拽住我的包带。
“什么财产分割?沈婧,你来真的?”
他终于慌了。
“刚才那些话是气话,我混账,我不该那么说你,机票我马上改回来,我不带程微去,我谁也不带!”
他摸出手机,手指都在抖。
门铃却在这时响了。
“屿川哥,我到了,你在家吗?”
顾屿川的动作瞬间僵住。
我看着他。
“真巧,连上门接送都省了。”
顾屿川打开一条门缝,挡在门口。
“程微,你先回去。冰岛我不去了,机票钱我折现给你。”
“为什么呀?”
程微声音里立刻带了哭腔。
她推开门,拉着粉色登机箱挤进来。
“我已经向人事交了辞职信,房子也退了。你答应带我散心,再帮我找新工作的。”
“现在你不去了,我今晚住哪儿?”
看见我,她脚步一顿。
“嫂、嫂子也在啊……”
“我不在,怎么给你腾地方?”
我拎着包,走向玄关。
“沈婧,你今天不准走!”
顾屿川扣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回拉。
“程微,你先去酒店住,这几天别来找我!”
“我不去!”
程微抓住他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替你挡酒喝到胃出血的时候,你明明说过,这辈子都不会不管我!”
“现在我连工作都没了,你就为了哄嫂子,把我扔在街上吗?”
我系鞋带的动作停住。
两个月前,顾屿川拿下城南的商业综合体项目。
庆功宴那晚,他醉得吐了一夜。
我守在床边给他擦脸、喂蜂蜜水。
他拉着我的手说,这个项目,是他在酒桌上拼了半条命换来的。
原来,那半条命,是程微替他拼的。
顾屿川对上我的目光,脸色发白。
“你闭嘴!那是工作应酬,我已经给过你双倍奖金!”
“我不要奖金!”
程微猛地拉住他。
混乱间,她脚下一崴,整个人撞向鞋柜。
黄铜扩香器砸落在地。
程微的额角磕上柜沿,立刻渗出一道血痕。
倒下去时,她的手肘狠狠撞在了我的右侧肋骨上。
那里是我半个月前骨裂的位置。
剧痛瞬间炸开。
我眼前一黑,冷汗浸透后背。
我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连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发疼。
“屿川哥,好疼……”
程微捂着额头。
“我流血了,我是不是要毁容了?”
顾屿川站在我们中间。
他先看了我一眼,伸手想扶。
“婧婧,你怎么样?是不是撞到伤口了?”
指尖刚碰到我的肩膀,程微便抽泣了一声。
“屿川哥,我头好晕……”
顾屿川的动作停住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视线在我紧按着肋骨的手和程微额角的血之间,来回游移。
最后,他收回了手。
“婧婧,你的肋骨已经长好大半了,在家歇一会儿。”
他弯腰抱起程微。
“她脸上流血了,留疤不好看,我先送她去医院缝针,回来再带你去复查!”
他抱着程微,跨过满地碎瓷,大步离开。
防盗门没有关严。
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在我被汗浸透的后背上。
半个月前,我在病床上翻个身都会疼得掉眼泪。
医生当着他的面叮嘱过,骨裂恢复至少需要三个月,绝对不能受到二次撞击。
他记得。
只是权衡之后,他仍然觉得,程微的脸比我的命重要。
我在地上坐了十分钟,才撑着鞋柜慢慢站起来。
我从书房拿出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压在茶几正中央。
随后,我拨通了一张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沈小姐,考虑好了吗?苏城的非遗古建修复插画项目,下周一封闭进组,为期半年。”
我按着发疼的肋骨,拉过行李箱,走出大门。
“不用等到下周一了,周总监。”
“我现在买**票,今晚就到苏城。”
“另外,麻烦您替我推荐一位擅长离婚诉讼的律师。”
“我丈夫不同意协议离婚。”
“那就直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