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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祈年,若我熬不过今年的冬,怎么办?”
长至节夜。
将军府外的街道上喧闹非凡。
隐约还能听见孩童追逐打闹和烟火升空的声音。
我裹着那件孔雀裘,在冰冷的炭盆旁枯坐着。
脸色十分惨白。
连呼吸都十分困难,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霍祈年正站在铜镜前,整理着领口的盘扣。
听到我的话,他转身走到我面前,带着笑意捂住我的嘴。
“大过节的,说什么晦气话。”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着我没有血色的脸颊。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他蹲下身,替我理了理裙摆。
“今夜宫里有赐宴,推脱不掉。我会早些回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许下承诺。
“等我回来,陪你在主院看你最喜欢的兔子花灯,好不好?”
我看着他虚伪的深情,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他走了。
我坐在冷风透骨的穿堂里,枯坐了三个时辰。
没等来他的兔子花灯。
却等来了偏院丫鬟刻意路过主院门口时,放肆的笑声。
“将军对咱们夫人可真好,特意推了宫宴,包下了南城楼,陪着夫人放了满天的祈福天灯呢!”
“可不是,漫天的天灯,全京城都看见了,那才是独一份的偏爱呢。”
承诺碎了一地。
连捡都捡不起来。
子时已过,霍祈年才带着一身寒气归来。
他一进门,便看到我正趴在案几上,咳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
那血落在白色的狐绒上,触目惊心。
他脸色微变,快步走过来,掏出锦帕替我擦拭。
“怎么咳得这样厉害?”
“快传太医!”
他对着门外喊道。
喊完,他又低声开始自我安慰。
“没事,没事的。”
“太医说,这是在逼出你体内积郁的坏血,吐出来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他根本没有真的传太医的打算。
他只是在掩耳盗铃。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有刺客!”
门外传来侍卫的嘶吼。
紧接着是兵刃相接的剧烈撞击声。
一批前朝余孽刺客突然夜袭将军府,刀光剑影瞬间直逼主院。
此时,窗棂被踹碎,几个黑衣人举刀扑了进来。
嵇如霜因为害怕,慌忙躲到霍祈年的身后。
暗器破空之声传来。
一枚淬毒飞镖,直逼霍祈年的面门。
以他天下无双的武功,他可以轻松躲开的。
但他若躲开,身后的嵇如霜必然会被波及。
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
一把将一旁榻上咳嗽不止的我,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哧......”
毒镖生生没入我的右肩。
剧痛伴随着极度的冰寒,瞬间席卷了全身。
刺客很快被赶来的暗卫乱刀砍死。
霍祈年这才回过神。
看着我肩头的毒镖,他彻底慌了。
“阿黎!阿黎!”
他抱着我,双手剧烈的颤抖个不停。
“药……快拿护心汤来!”
他大声喊着,从丫鬟手里夺过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那是不久前他亲手为嵇如霜熬制的护心汤。
但我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滋补。
这碗汤不是救命稻草,是彻底引爆我体内所有寒毒的催命药。
“不……我不喝……”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
“阿黎乖,喝下去就不痛了。”
他不顾我的反抗,强硬地捏住我的下巴。
将那碗滚烫的毒药,连同他自以为是的深情,全都一股脑的灌进了我的喉咙。
“睡一觉,明天我一定带你去看花灯。”
他紧紧抱着我,声音都在发颤。
毒液入喉。
配合着早晨舅舅通过暗线传进来的那颗闭息丸。
药效开始发作。
五脏六腑瞬间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一会儿极度灼热,一会儿又极度冰冷。
我看着霍祈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
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温热的泪水。
“好。”
我看着他,用尽生命最后的一丝力气,轻轻吐出几个字。
“霍祈年,我们两清了。”
随后,我彻底闭上了眼睛。
手臂无力的垂落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
次日清晨。
霍祈年一身戎装,处理完昨夜所有的刺客余党。
他满心欢喜的拎着一盏精致的兔子花灯,踏着初雪,快步走入主院。
“阿黎,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踏入内室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主院死寂一片。
半夏跪在雪地里,已经哭得发不出声音。
侍卫颤抖着跪伏在他脚边,将头死死磕在地上。
“将军……”
“夫人她,昨夜子时,已经断气了。”
霍祈年脸上的温和瞬间僵住,表情凝固。
怎么会死呢?
他翻阅古籍,查到古方,想用我的身体来培养一种解药。
只要三年期满,取我一碗饱含药性的腕间血。
便能彻底根治当年救他落下的寒疾。
他承认自己**,但他自负地以为,有名贵药材吊着,只是失些血,不会伤及性命。
更何况,他原本下的寒毒隐秘且缓慢。
可现在,我怎么会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