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我嗓子没了,唱不了戏了。
你以前说养我,现在不用养了。
离婚书我签了放在床头柜里,你回去拿一下。”
写完让程嘉禾送了过去。
晚上程嘉禾回来,脸色很难看。
“他说什么了?”
我用气声问。
“他说,”程嘉禾咬着嘴唇,“他说他没空陪你演戏。
苏曼丽的**晚首演,他走不开。”
我没再问了。
又过了两天,程嘉禾打听到一个消息,说医院有一笔刚到的慈善捐款,专门给文艺界人士治病的。
她拿着我的病历去申请,对方说要面谈,让我第二天上午去。
第二天上午,程嘉禾陪着我到了医院。
我们坐在走廊里等,等了快一个钟头。
我从包里摸出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那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脖子上贴着膏药,整个人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髅。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响声,很急。
我抬头看,是个穿旗袍的女人,烫着时髦的卷发,正在低头看手机。
是苏曼丽。
她身后跟着的,是顾云深。
两个人走得急,没看见我。
苏曼丽在打电话,声音尖而亮:“妈,你别急,已经在凑了……首演那天的票款还没结下来,云深哥在想办法……”顾云深在旁边插了一句:“***手术什么时候排?”
“就这两天,医生说要马上做,不然就……”苏曼丽没说完,眼圈红了。
顾云深拍了拍她的背:“别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两个人拐进了走廊尽头的诊室。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程嘉禾在旁边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凉的,攥得很紧。
我忽然觉得嗓子不疼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掉了,碎得很安静,连声响都没有。
这时一个医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病历,走到我面前停下。
“沈清音?
申请慈善基金的沈清音是吗?”
我说不出话,点了点头。
医生翻开病历看了看,叹了口气:“你这个情况不能再拖了。
明天必须住院,后**排手术。
你家属来了吗?
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程嘉禾站起来:“我是她朋友,可以签吗?”
医生看了看她:“朋友签不了,必须要直系亲属。
丈夫呢?
病历上写着已婚。”
我张了张嘴,用气声说了三个字。
“他在忙。”
医生没听清,程嘉禾在旁边接了一句:“她丈夫今天就在医院里,在隔壁诊室。”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往隔壁诊室走去。
我拉住了程嘉禾的胳膊,摇了摇头。
程嘉禾看着我,眼眶红了。
“知意——清音,”她改了口,“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
我没说话。
我知道她不懂。
我不是护着他。
我是不想再看他当着我的面,选她一次。
程嘉禾没听我的。
她松开我的手,几步追上了那个医生。
“医生,麻烦您等一下。
她丈夫是顾云深,顾氏戏院的老板,就在前面那间诊室,陪……陪他女朋友看病的。”
医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