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愣住了。
我昨天才刚刚往账户里交了那十万块钱,怎么可能欠费?
“我交了钱的!我交了十万!”
刘建明冷笑一声。
“那是你前几个月拖欠的特护费,扣完已经变成负数了。”
“没有钱,就别占着床位。”
他转身就要走。
我绝望地磕头,额头砸在坚硬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补交!我马上借钱!求你先给她吸氧!”
刘建明连头都没回。
怀里的母亲突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她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我低下头,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是把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全家福,用力塞进我的掌心。
照片上,是十岁那年,她还没有发疯时,我们母女俩在公园的合影。
“妈……妈你别吓我……”
母亲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眼睛还睁着,却再也没有了光彩。
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走廊里的医闹们突然安静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死了啊”,然后人群迅速作鸟兽散。
我抱着母亲逐渐僵硬的身体,没有哭,甚至发不出一丝声音。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沈星陨发来的一条短信。
“节哀。网络暴力真可怕,你要好好反省自己的作风问题。”
我看着这条假惺惺的短信,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咽下那口血,把全家福贴在胸口。
办完母亲的后事,我把出租屋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我在河边留下了一只鞋子,制造了投河自尽的假象。
所有人,包括沈星陨和苏曼,都以为我受不了打击死了。
沈星陨以“痛心下属堕落”的完美受害者姿态,踩着我**骨血,安稳度过了半年的正院长考察期。
他以为自己赢了。
他不知道,地狱的门,才刚刚为他打开。
我走进一条阴暗的巷子,推开了一家地下诊所的门。
“老板,帮我弄个假身份。”
“林医生,这半年的保洁工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4
半年后。
市一院门诊大楼张灯结彩。
今天是沈星陨正式结束考察期,复出接诊的第一天。
他的专家号被黄牛炒到了五千块一个,依然一号难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