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听信牌友的话，说高血压都是“血不通”，
降压药不能吃，得每天喝半斤白酒把血管冲开。
我发现时，他走路已经开始打晃，嘴角还歪了一边。
我拖着他去医院，查出脑梗前兆。
住院半个月，医生说幸亏发现得早，以后按时吃药就没事。
可他在网上搜到：“脑梗的人迟早瘫在床上，活着也是拖累。”
他越想越气，觉得是我把他送进医院，给他判了**。
出院那天，他开着我的车，一脚油门把我撞下了高架。
再睁眼，我回到他把降压药倒进垃圾桶的那天。
这次我不仅没拦，还给他买了两箱高度散白。
……
我把两箱高度散白放到客厅时，我爸正蹲在垃圾桶旁边。
他手里攥着一板降压药，药片已经被他抠出来，白色的小圆片散在垃圾里，沾上了菜叶和茶水。
“爸，这药不是刚开的吗？”
他抬头看我，脸色发红，嘴角还有些歪。
“医院那帮人就知道吓唬人。老乔都说了，高血压不是病，是血不通。药吃多了把血压压下去，人就废了。”
他说着，从垃圾桶里捡起一颗药，扔到地上，用鞋底碾碎。
“白酒才是真的活血。每天半斤，血管一冲开，什么脑梗脑出血，都是吓人的。”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跟他吵了起来。
我抢走他的酒，把他拖去医院。医生说他情况危险，住院半个月才稳定下来。
可他出院后，认定是我让医生骗他，认定我故意把他送进医院，给他扣上一个“脑梗患者”的**。
最后，他开着我的车，把我撞下高架。
坠下去的时候，我还看见他坐在驾驶位上。
他没有躲，也没有刹车。
他只是看着我，像看一个终于除掉的麻烦。
“发什么呆？”我爸皱眉，“你不是说下班路过超市？”
我回过神，指了指地上的酒。
“这不是给你买回来了吗？”
我爸愣了一下。
他打开箱子，拿出一瓶酒，看见标签上的度数，眼睛都亮了。
“这酒不便宜吧？”
“老乔不是说，高度酒才管用吗？”我把另一箱也推过去，“既然要喝，就喝最好的。”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难得对我露出笑脸。
“还是儿子懂我。**和你弟，两个没见识的，就知道让我吃药。”
我妈从厨房出来，看到两箱酒，脸一下变了。
“你又给他买酒？他今天血压都一百八了！”
“什么一百八，那是机器坏了。”我爸拧开瓶盖，倒了满满一杯，“我喝点酒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我妈冲过来想夺酒杯。
我爸猛地一甩手，酒洒了半桌。
“你们母子两个是不是就盼着我倒下？我倒下了，你们好分钱是不是？”
我妈气得眼圈发红。
“谁盼你倒下？你最近走路都不稳了！”
“那是血通了。”我爸端起杯子，一口灌下去，“堵着的时候才难受，通开当然会晕。”
他喝得很快。
半瓶下去，他说话已经含混，起身时一脚踢翻了凳子，扶着墙才站稳。
我弟彭浩从房间出来，嫌弃地捂住鼻子。
“爸，你少喝点，臭死了。”
我爸抬手指着他，手指却在发抖。
“你懂什么？等我把血管喝通了，以后这个家还不是靠我？”
他越说越兴奋，拿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明天老乔他们有牌局，我得过去，让他们看看谁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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