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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的药断了两日。
起初只是夜里发热,后来连起身添灯油,都要扶着供桌歇上好一阵。
第三日,央守门的婆子传话。
“劳烦妈妈告诉国师,我病得厉害,想见他一面。”
婆子见我脸色实在难看,终究应了。
可直到傍晚,等来的也只有国师府送来的一包药。
谢临渊让人传话,说不过是受了寒,吃几服药便好了,叫我安心待着,别再惦记出门。
我捧着药包,半晌没说话。
......
第五日清晨,胸口忽然疼得厉害。
我扶着门框咳了许久,掌心竟沾了血。
婆子吓得要去请大夫,却被赶来的母亲拦住。
“明珠后日出嫁,府里正忙,先把国师送来的药煎了。”
我撑着门,哑声道:
“娘,我咳血了。”
母亲见我唇色发白,神情终于有些松动。
偏在这时,明珠来了。
“母亲,太子殿下派人催了,国师还等着您去商议明日的婚仪呢。”
母亲看了看我,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水儿,再熬一日,娘明日便给你请大夫。”
她走后,我扶着门框站了许久。
直到双腿发软,才慢慢坐回地上。
......
大婚当日,叶府锣鼓喧天。
明珠出嫁,母亲亲自为她梳头,父亲带着兄长在前院迎客。
祠堂里却冷得厉害。
昨夜漏了雨,褥子湿了大半。
我蜷在供桌旁,浑身滚烫,双脚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晌午,明珠穿着凤冠霞帔来祠堂辞别。
隔着门,她笑着唤我。
“姐姐,今日我便要嫁给太子哥哥了,你不替我高兴么?”
我扶着桌沿,勉强坐起来。
“妹妹,能不能替我求求母亲,请个大夫?”
门外静了片刻。
她轻轻叹气。
“今日满府宾客,姐姐若闹着请大夫,旁人还当叶家苛待你呢。”
我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
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国师今日亲自来送我出嫁,还说等婚宴散了,便来瞧姐姐。”
我没有应声,只将脸偏向一旁。
他说过太多次会来接我。
如今,我连等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午后,祠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送饭的丫鬟。
她瞧见我倒在地上,吓得连食盒都掉了。
“姑娘,我去求国师!”
我想拉住她,却已没有力气。
可刚到前院,便被管事拦住。
谢临渊恰好听见动静。
“又怎么了?”
小丫鬟跪在地上,哭着说我快不行了。
谢临渊脸色微沉。
“前几日还能同我置气,今日便病成这样?”
“国师,奴婢亲眼瞧见姑娘**......”
他正要开口,太子却遣人来催,说吉时将至,请国师入席。
谢临渊沉默片刻。
“先请个大夫候着,待婚仪结束,我亲自过去。”
小丫鬟还想求情,却被管事拖了下去。
祠堂里的灯油快尽了。
我扶着桌腿,想去添一点。
刚站起来,胸口便是一阵剧痛,整个人重重跌在地上。
药瓶从袖中滚出去,撞在供桌脚边。
我伸手去够。
只差一点。
可无论怎么使劲,手指都碰不到了。
恍惚间,又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
满街的人都避我如瘟疫,唯独谢临渊俯身将我抱起,替我拢紧衣裳。
“叶水,别怕,往后有我护着你。”
那时风雪再大,靠在他怀里,我竟也不觉得冷。
如今不过隔着一道门,我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
院外喜乐喧天,想来妹妹已拜过天地。
真好。
他们终于都得偿所愿了。
我还想再看一眼门外。
可眼前渐渐暗了下去,连那点微弱的喜乐声,也听不见了。
攥着衣角的手,终于没了力气。
......
婚宴正热闹时,太医终于赶到了叶府。
可刚进祠堂,便吓得跌坐在地。
他顾不得收拾药箱,连滚带爬地往前院奔去。
彼时,谢临渊正与太子萧承煜饮酒。
见太医跌跌撞撞闯进来,谢临渊不悦地皱眉。
“慌什么?不是叫你先去给叶水瞧病么?”
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厉害。
“国师,叶姑娘她......她......”
谢临渊搁下酒盏。
“她怎么了?”
“叶姑娘已经没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