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晚上,简宁下楼时在楼梯拐角处遇到了我。
「时小姐。」她叫住我,语气里带着试探。
「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我停下脚步:「是吗?」
「上次你离婚的时候,我听说你吃了不少苦头。」她轻笑一声,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怎么,现在变老实了?」
我看着她,也忍不住笑。
「人嘛,总是要成熟的。」
说完,我转身上楼,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已经过了会因为她一句话生气恼怒的年纪。
从前,我会因为她的挑衅气得浑身发抖,整夜整夜睡不着,还会跟沈晏川哭诉。
现在,我只觉得她很好笑。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靠在沙发上。
我并非一直这般「大度」。
两年前,我像疯子一样,无法接受自己的婚姻出现裂缝。
那天正好是沈晏川生日,我在家里布置了一整天。
请了私厨,定了花,连他最喜欢的红酒都是从法国酒庄提前空运过来的。
可是当晚,凌晨过后他才回来。
进门时,大衣上带着一股我不熟悉的香水味。
在那之前,我就已经在手机上刷到他去接白月光的资讯。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都没有打通。
看着深夜归来的沈晏川,我万般不甘。
「是我不够好吗?」
「还是说,我这个妻子当得不合格?」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作践我?」
那样歇斯底里,换来的是他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告诉我,是我误会了。
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转身离开。
当晚,简宁在社交媒体上更新了一张照片。
定位是我和沈晏川常去的那家餐厅,配文:有些位置,坐久了就该换人了。
她的粉丝在评论里夸她有品位,有实力,一回国就订到了需要提前两个月预约的餐厅。
她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并回复「多亏朋友惦记」。
那天晚上,我像疯了一样给沈晏川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羞辱我一次还不够,还要给简宁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
他听着我的抱怨,平静地打断我。
「闹够了吗?」
他轻笑一声,**地开口。
「时念,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一起其实是你在高攀?」
厨房里还一直热着他爱喝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我站在那里,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在电话里平静地问我。
「你做记者的时候一个月赚多少钱?两万?还是三万?你现在住的地方,一周管理费都不止这个数。」
「念念,我不是羞辱你,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情太较真了不好。」
那天夜里,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沈晏川说得不无道理。
他给了我超出我消费能力之外的生活。
而我拿着这份馈赠,就要接受馈赠背后的所有条款。
拿人手短,或许我就应该像他说的那样,不查岗、不质问、不闹脾气。
他没有义务照顾我的情绪。
该提供情绪价值的,是我。
渐渐地,我在那段关系里学会了闭嘴。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给自己建了一个文档。
他给我的每一笔钱,送的珠宝,我都记了下来。
这些东西,我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如果有一天他问我要回去,除了乖乖还回去,我还能怎么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