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眼神各异。

有几个长辈已经开始交头接耳，隐约能听到“不懂事”之类的词。

我看着沈念念挽在程予湛臂弯里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长，食指上还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那是我和程予湛刚恋爱时，在夜市上随便买的对戒。

后来程予湛弄丢了他的那只，沈念念却不知从哪里翻出来戴上了。

“松手。”我看着沈念念，声音很淡。

沈念念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程予湛身后躲。

程予湛脸色一沉，反手护住了她。

“叶纾然，你闹够了没有？”

“念念只是在帮忙暖场，你一上来就摆出这副正宫的架子给谁看？”

我看着他护着沈念念的动作，胃里的抽痛变得更加剧烈。

“正宫？”我嚼着这两个字，觉得可笑至极。

“我是今天的新娘，我不该是正宫吗？”

程予湛被我噎了一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懒得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既然来了，就赶紧去补个妆，准备走流程。”

他甚至没有走过来牵我的手，转身就朝台上走去。

沈念念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隐秘的、高高在上的胜利感。

我站在红毯的起点，迟迟没有迈出脚步。

程母从第一排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

“纾然啊，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但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亲戚朋友都看着呢。”

“念念这孩子从小就没父亲，一直把予湛当亲哥哥看。”

“她就是想参与一下哥哥的婚礼，没有别的意思。”

“你是个大度的好孩子，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啊？”

我把手从程母掌心里抽出来。

她的手很热，我的手却凉得像冰。

“阿姨，如果她把予湛当哥哥，为什么穿着白色的礼服？”

我看着程母，语气平静。

程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这衣服是她自己挑的，小女孩都爱美嘛。”

“行了行了，吉时快过了，赶紧过去吧。”

她推着我往前走。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推着走在原本该是我最期待的红毯上。

没有父亲牵着我的手。

没有漫天洒落的花瓣。

只有两旁宾客看戏般的目光。

走到台前，神父已经等在那里了。

程予湛看着我，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愧疚。

他伸出手，想要牵我。

我侧过身，避开了他的碰触。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有些难看。

“叶纾然，你非要这样？”他压低声音。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神父。

神父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诵誓词。

“程予湛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叶纾然女士为妻......”

长长的誓词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程予湛盯着我，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愿意。”

神父转头看向我。

“叶纾然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程予湛先生......”

我听着那些庄严的词句，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三年前那个冬天。

程予湛创业失败，欠了一大笔债。

那些催债的人堵在我们租的地下室门口。

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他发誓，只要熬过这一关，一辈子都不会辜负我。

我把父母留给我的房子卖了，替他补上了窟窿。

现在，他穿着昂贵的西装，站在别人的安排的教堂里，向我许诺一生。

“我......”

我刚张开口，旁边的沈念念突然惊呼了一声。

“哎呀，戒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沈念念满脸慌乱地蹲在地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帮伴郎拿戒指盒，不小心弄掉了一只。”

程予湛立刻弯下腰，帮着她一起找。

神父尴尬地停住了念诵。

台下一片哗然。

我站在台上，看着我的新郎，在神圣的宣誓环节，趴在地上替另一个女人找戒指。

找了整整五分钟，终于在钢琴底下找到了。

程予湛拿着那枚钻戒站起身，松了一口气。

他把戒指递给沈念念保管，然后转头看向神父。

“抱歉，可以继续了。”

神父擦了擦汗，重新看向我。

“叶纾然女士，请问你愿意吗？”

我看着那枚沾了灰尘的钻戒，心口一阵阵发冷。

“我不愿意。”

这四个字，我原本想说出口。

但就在这时，程母突然在台下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

“妈！”程予湛脸色大变，立刻冲**。

沈念念也跟着跑了过去，急得直掉眼泪。

“阿姨，您怎么了？是不是又心悸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我站在台上，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的画面。

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没人关心婚礼还要不要继续。

也没人关心我愿不愿意。

伴郎陆启走过来，语气焦急。

“嫂子，阿姨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

“婚礼流程就先走到这儿吧，反正证已经领了。”

“你赶紧下来看看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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