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离婚礼还有最后三天。
整个庄园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粉色梦境。
从大门口到湖畔的每一条小路,都铺满了从荷兰空运来的鲜切花。
我没有再去员工食堂,也没有去后山找兰花。
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间阴冷的员工宿舍里,把仅存的几本植物图谱重新整理了一遍。
傍晚的时候,宿舍门被敲响了。
沈微澜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真丝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知微,还在画画呢?”
她环顾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屋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但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笑容。
她把文件袋放在我的画架旁。
“明天就是婚礼了,云铮那边来了很多重要的客人,庄园里可能会比较乱。”
“我怕吵到你,特意在市里给你订了一家高级酒店的套房,你可以先过去住几天。”
她说着,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协议,递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看着协议的封皮。
上面赫然写着《庄园资产重组及租约**协议》。
沈微澜轻轻叹了口气,在一旁的硬板床上坐了下来。
“知微,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几年,我把庄园做到了这个规模,不仅是我的心血,也有云铮在背后的资本运作。”
“为了庄园未来的发展,云铮的公司决定全资**这里的经营权,进行升级改造。”
她看着我,眼神真挚得仿佛真的是在为我考虑。
“这份协议,是云铮特意让人拟的。”
“只要你签字,放弃那个什么虚无缥缈的‘口头租赁’。”
“云铮会一次性补偿你两百万。”
沈微澜握住我的手,语气恳切。
“两百万啊,知微。这笔钱足够你在市区买个不错的小公寓,安安稳稳地画一辈子画了。”
“你拿着这笔钱,出去看看世界,逼自己一把,学着独立生活,好不好?”
我抽出手,拿起了那份协议。
随便翻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核心只有一条:
林知微自愿放弃庄园内一切资产的处置权,并承认沈微澜及霍云铮对庄园拥有永久独家开发权。
把强取豪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连我都忍不住想为这份文案鼓掌。
“如果不签呢?”我看着她。
沈微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霍云铮推门走了进来。
“微澜,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他走到沈微澜身边,冷冷地看着我。
“林知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庄园要是没有微澜,早就荒废成鬼屋了。”
“我们愿意给你两百万,是念在你们过去的校友情分上。”
他伸手点了点那份协议。
“把字签了,明天体面地搬出去。”
“不然,等婚礼结束,我会让保安直接把你的这些破烂扔到大街上。”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
我拿起笔,在协议的最后一页,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微澜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她迅速抽走协议,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袋里。
“知微,你终于长大了。”
她欣慰地看着我。
“明天酒店的车会来接你,今晚早点休息。”
他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霍云铮轻飘飘丢下一句。
“算你识相。”
第二天。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庄园里豪车云集,整个京市的商界名流几乎来了一半。
草坪上,交响乐队奏响了悠扬的乐曲。
沈微澜穿着重工定制的婚纱,挽着霍云铮的手臂,在花瓣雨中走向牧师。
他们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幸福和得意。
我站在远处的树荫下,看着这温馨浪漫的一幕,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整。
婚礼进行曲刚刚到达**。
牧师手里的圣经翻开,正准备念出那句经典的誓词。
“砰——”
庄园那扇沉重的雕花铁艺大门,被三辆黑色的重型防爆车直接撞开。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交响乐队的演奏。
草坪上的宾客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向两边躲闪。
车队碾过铺满荷兰鲜切花的主干道,稳稳地停在了婚礼主舞台的前方。
为首的,是一个西装革履、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箱,神情冷峻。
霍云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容地打开了金属箱。
“霍先生,**。”
“我是亚太信托资产管理委员会的首席律师,陈鹤年。”
陈律师的声音不大,但在扩音器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草坪。
“我们接到委托人的指令,今天正式对鹭岛庄园进行全面的资产清算和场地回收。”
“请所有无关人员,在半小时内离开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