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阮软摇头,声音带着哭腔:“这怎么行……知意会不高兴的……”程煜拍了拍她的头发:“她不会。”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期许。
等我像过去七年里的每一次一样,笑着说没关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台上的灯光很刺眼。
“当然。”
晚宴开始后,主厨端上来一盅温补的野山参浓汤。
是我提前一周跟厨房确认过的,专门炖给程煜解酒养胃。
阮软尝了一口,皱起眉:“好苦,药味太重了。”
她把汤盅推到一边。
程煜看了看那盅汤,又看了看我这边空着的餐位。
他招手叫来侍者:“这汤别浪费了,热一热,给知意端过去。”
侍者犹豫了一下。
程煜已经转过头去跟阮软说话了。
半盅喝剩的汤被重新加热,端到了我面前。
碗沿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唇印。
我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旁边的宾客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侍者说:“替我谢谢程总,汤很好。”
宴席散场。
我回到庄园东侧的小书房,这是目前唯一还属于我的空间。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我看了很久了。
南方海洋研究所的三年全封闭深海科考船技术主管派遣协议。
我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纸的声音很轻。
窗外,主楼的灯亮了。
阮软正牵着女儿走进去。
第二天一早,程煜推开书房的门。
我已经把派遣协议收进了抽屉最底层。
“昨晚睡这儿了?”
他皱眉,“书房的床硬,你腰不好,怎么不回主卧?”
“主楼给了阮软,我怕打扰她休息。”
他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肩膀。
“我说的是让她暂住,又不是把你赶出去,主卧还是你的,我跟她说一声就行。”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
“不用了,”我站起来,“书房挺好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大概是确认我没有要发脾气的意思,神情松弛下来。
“今天山下有个对接会,我得出去一趟。”
他拿起车钥匙,“晚上回来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酸菜鱼,你不是一直想吃?”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软软的女儿下午要去山下诊所复查,你帮忙跑一趟?
我让司机配合你。”
“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我开车带着阮软的女儿下山。
小姑娘坐在后座,抱着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一直盯着我看。
“阿姨,你是程叔叔的什么人呀?”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我是……住在这里的人。”
“妈妈说,这个房子以后是我们的。”
我没有回答。
山路弯弯绕绕,天色忽然暗下来。
气象台的暴雨预警比预报早了三个小时。
雷暴来得又急又猛,山道上的排水沟瞬间灌满了泥水。
我把车速降到最低,刚过第三个弯道,底盘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车轮陷进了碎石堆,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