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推开父母房间的门时，他们刚从游艇回来。
我爸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哭了。
而是皱着眉问。
“你怎么进来的？”
我举起手机。
“谢初宁的生日。”
我**脸一下白了。
贺聿川站在她身后，想来拉我。
我躲开。
“你们骗我多久了？”
我爸叹了一口气。
“絮微，别在酒店大吵大闹。”
“我问你们多久了。”
谢初宁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穿着我妈刚买给我的同款裙子。
我妈下意识挡在她前面。
那个动作，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妈，你护着她？”
她嘴唇发抖。
“她现在也很难。”
“她难，所以我就不难了吗？”
我爸沉下脸。
“聿川已经受过伤，也回来和你过日子了。”
“你还要抓住这件事到什么时候？”
我笑出了眼泪。
“他的伤，是你推的。”
“可你们私下拿它逼我原谅他。”
“我们不是逼你。”我妈急忙说。
“我们是怕你一冲动毁了婚姻。”
“毁婚姻的是他。”
“可你也该想想自己。”
我爸看着我。
“你工作忙，脾气硬，聿川在家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男人也是人。”
“他犯错不对，但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房间里很安静。
贺聿川低着头。
谢初宁咬着唇。
他们都在等我认错。
我妈走过来，声音很软。
“絮微，爸妈爱你。”
“所以我们才想把你们往回拉。”
“初宁答应会走。”
“你就当这件事过去，好不好？”
我看着她。
“你们让她住在你们隔壁。”
“你们带她坐游艇。”
“你们替贺聿川骗我。”
“然后让我当没发生过？”
我爸烦躁地拍了拍桌子。
“你怎么就是不懂事？”
那句话落下来。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原来在他们心里，贺聿川**只是糊涂。
而我不肯原谅，才是最大的错。
我爸说完那些话以后，谢初宁忽然哭了。
她说：“叔叔阿姨，不要为了我和絮微吵。”
我妈立刻搂住她。
“这不怪你。”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我看见贺聿川移开眼。
他不敢看我。
可他也没有反驳一句。
我问我爸：“你当年推他的时候，真的觉得他错了吗？”
我爸沉默很久。
“他错了。”
“但没有错到你要把一辈子都赔进去。”
“所以该赔进去的是我？”
他脸上露出不耐烦。
“你怎么非要这么极端？”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被同学欺负。
爸爸总说，别把事情闹大，忍一忍就过去。
他爱我。
可他最爱的是平稳。
只要一家人还坐在一张桌子上，他就觉得我的委屈可以往后放。
这一次也是一样。
我离**间时，妈妈追了两步。
她喊我的小名。
我没有应。
不是因为不认识她。
是因为我第一次不想再做那个只要被叫一声，就会回头的女儿。
走廊尽头的海风吹进来。
我拉紧外套。
没有人替我拉。
可我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