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竞川站在茶几前,许久没有动。
他先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已经签上了苏念的名字。
字迹很稳,连一笔颤抖都没有。
他又拿起另一张纸。
妊娠六周,已流产。
日期是两天前。
沈竞川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两天前,他陪许知意回了新房。
他一次又一次看向手机。
苏念没有发来消息。
他当时只觉得她又在闹脾气。
原来那两天,她正在医院。
他拿出手机,拨通苏念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已经关机。
沈竞川立刻联系医院。
电话接通后,护士听到他的名字,语气很冷。
“您是苏女士的家属?”
“是。”
“那她出事的时候,您在哪里?”
沈竞川握着手机,没能回答。
护士翻了翻记录。
“苏女士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流产,身上还有多处外伤。她一直在问孩子能不能保住,也一直说自己怀孕了。”
“她没有联系您吗?”
沈竞川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的手机在送医前摔坏了,后来有人替她缴费、签字,是一位叫时砚初的先生。”
时砚初。
这个名字,他见过。
苏念曾经无意间提起过,说北城有位法学院的师兄,愿意给她留一个合伙人的位置。
当时他只随口说了一句:
“你不是已经有律所了吗?”
她便没有再提。
沈竞川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想起她离开前说的那句“我要回家”。
她不是要回这里。
她只是想找一个不会把她赶出去的地方。
医院发来了一段监控。
画面里,苏念被人群推倒在地,双手死死护住小腹。
她一遍遍说自己怀孕了,却没有任何人停手。
而沈竞川那时正站在许知意身边,替她拎着产检包。
许知意的手轻轻搭在他臂弯。
两个人看起来像真正的一家人。
沈竞川看着画面里倒在血泊中的苏念,第一次觉得呼吸困难。
他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
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苏念真的准备离开了。
而且这一次,她没有再等他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