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船头撞上木桩，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周关了马达，船舱里的轰鸣声停了。
“到了，都下船！”
村民们提着筐篓往外挤，陈朝阳提着竹篓跟在后头。
顾清月和顾柔柔站在船舷边，两人对视一眼，跟着人群往栈桥走。
刚下船，码头上就围过来一圈人。
“哎呀，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俊！”
“还是双胞胎，稀罕啊。”
七八个村民围着两姐妹，伸着脖子看。
顾柔柔被看得脸红，往姐姐身后躲了躲。
顾清月皱着眉头，拎紧了帆布包。
“大家让让，这是来找顾医生的。”老周在后头喊了一嗓子。
“顾医生？老顾家的？”
“对啊，听说他闺女要来投奔他。”
“怪不得长得这么水灵，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
人群越围越多，连码头上称重记工分的陈老汉都放下秤杆子，探着头往这边瞅。
陈朝阳扫了一眼，转身往码头外走。
这时候没人注意他，正好。
竹篓里装着二十斤膏蟹，提着挺沉。
脚下的石板路被海水泡得湿滑，他走得不快。
刚出码头，就碰上迎面走来的张老三。
张老三看了眼他的竹篓：“哟，朝阳回来了？又抓了不少？”
“运气好，抓了点螃蟹。”
“你小子这运气，啧啧。”张老三摇着头，“林队长昨天还夸你，说你是块好料。”
陈朝阳笑了笑，没接话。
张老三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码头那俩姑娘你看见没？”
“看见了。”
“长得真带劲儿，跟画上的仙女似的。可惜是来找她爹的，要不然……”张老三砸了砸嘴。
“张叔，我先回家了。”
张老三摆摆手：“你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后天跟船出海，你小子可得好好表现。”
“记住了。”陈朝阳提着篓子往村里走。
巷子口蹲着几个小孩儿，正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看到陈朝阳，领头那个光着**的小子跳起来。
几个孩子呼啦一下围上来。
“朝阳哥，你篓里装的啥？”
“是不是大螃蟹？”
“能不能给我看看？”
陈朝阳停下脚步，把竹篓放地上，掀开湿麻布。
几只巴掌大的膏蟹堆在里头，壳子黑亮，顶盖饱满。
孩子们眼睛都直了。
“哇——这么大的螃蟹，能卖好多钱吧？”
陈朝阳盖上麻布，从兜里掏出两包水果糖。
这是昨天在供销社买的，一包一斤，花了一块钱。
他撕开包装，抓了一把糖分给几个孩子。
揉了揉领头小子的脑袋，提着篓子继续往前走。
巷子里，几个妇女蹲在井边洗衣裳。
看到陈朝阳，纷纷抬起头。
“听说你昨天去公社卖货，卖了不少钱？你这孩子，真有本事。”
陈朝阳笑着应了几声，脚步没停。
走到自家院门口，陈婶正端着盆子从屋里出来。
“朝阳，码头那俩姑娘你见着没？”
“见着了。”
陈婶放下盆子：“长得可真俊，我活了五十多年，头回见这么好看的。听说是老顾家的闺女，从省城来的。”
“嗯，她们是来找顾医生的。”
陈朝阳推开院门，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好的衣裳。
苏玥柔蹲在水缸边，正拿刷子刷一件打着补丁的褂子。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朝阳哥，你回来了。”
陈朝阳把竹篓放在屋檐下，“爹娘呢？”
“出去了，说是去陈叔家帮忙搭棚子。”
“那正好。”
陈朝阳走进屋，心念一动，面前浮现出系统界面。
空间里，那堆昨天买的东西整整齐齐码着。
大红的确良五尺，藏青的确良十尺，灰色卡其布十尺。
解放鞋四双，尼龙袜八双，红糖五斤，麦乳精两罐，还有暖壶、手电筒、煤油。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炕上。
布料叠得整齐，鞋子成双成对，罐子在阳光下泛着光。
“玥柔，进来。”
“哎。”
苏玥柔擦了擦手，走进屋，刚进门，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些……”
她看着炕上那堆东西，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朝阳哥，这么多……”
“昨天在供销社买的。”陈朝阳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炕沿上，“你看看喜欢不？”
苏玥柔伸手摸了摸那块大红的确良。
布料滑溜溜的，手感极好。
“这得多少钱？我听陈婶说，的确良一尺要两块钱，你这五尺就得十块……”
苏玥柔掰着手指头算，眼眶红了。
“朝阳哥，你怎么买这么多？”
“给你做衣裳。”陈朝阳拿起一双36码的解放鞋，“还有这个，试试合不合脚。”
陈朝阳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隔着布鞋，能感觉到脚踝很细。
他把旧鞋脱下来，鞋底磨得都快见底了。
新鞋套上去，大小正合适。
苏玥柔低着头，两只手放在一起：“朝阳哥，我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陈朝阳站起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是我媳妇儿，这些都是应该的。”
苏玥柔抿着嘴，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苏玥柔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啥都不要，只要你别不要我。”
“傻话。”
陈朝阳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玥柔身子一颤，抬起头，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院门外传来喊声。
“朝阳在家吗？”是陈小翠的声音。
苏玥柔赶紧从陈朝阳怀里挣出来，满脸羞红：“我去开门。”
院子里，陈小翠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玥柔姐，朝阳哥在家吗？我爹让我来说一声，后天清早六点，在码头集合，准时开船。”
苏玥柔点点头：“我记下了。”
陈小翠往屋里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她快步走进屋，看着炕上那堆布料和鞋袜。
“这是大红的确良？还有麦乳精？”
陈小翠拿起一双36码的鞋，又放下，目光落在那几双尼龙袜上。
“玥柔姐，你真有福气。”
苏玥柔站在门口，没吭声。
陈朝阳从里屋走出来：“小翠，你爹还说啥了？”
“哦，对了。”陈小翠这才想起来，“我爹说让你把鱼叉和网都带上，后天海上用得着。”
陈小翠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包尼龙袜上，没挪开。
“朝阳哥，这袜子真好看。”
站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玥柔姐，你会织网吗？”
“会一点。”
“那你能教教我不？”陈小翠笑着说，“我想学学，以后也能帮我爹修网。”
苏玥柔看了陈朝阳一眼，然后回头：“行，明天你过来，我教你。”
“太好了！那我明天一早就来。”陈小翠高兴得跳了起来。
送走陈小翠，院门关上。
苏玥柔站在院子里，陈朝阳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想什么呢？”
“没，没有，别挠我，***...”
两人在院子里抱了一会儿，陈大山和林素芬回来了。
看到炕上那堆东西，林素芬眼睛都直了。
“儿啊，你这是把供销社搬空了？”
“娘，您看看这布料，给您做身新褂子。”
“这得多少钱？”
“不多，都是该买的。”
一家人围着那堆东西，翻来覆去看。
陈大山拿起那罐麦乳精，看了看标签，又看了看儿子。
陈朝阳想起空间里那批干货，还有明天要出海的事儿。
后天上船，得好好表现，在捕捞队站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