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把门反锁，摘下头上的鲨鱼夹。
才从首饰抽屉最底下翻出另一个夹子。
外形差不多，但材质是软硅胶，齿口圆钝。
那是我以前买来的便宜货，周祈年从来没留意过。
我换上软夹，把硬质鲨鱼夹装进密封袋，又拿纸巾垫着摸了一遍内齿。
尖得不正常。
其中两根齿末端被人为磨出细细的斜口。
他早就在等这一天。
我打开电脑，把密封袋照片、夹子细节和一段录音说明发给孟青禾。
孟青禾是我母亲生前的律师，也是遗嘱执行人。
这些年她不止一次提醒我，不要把公司权限交给周祈年。
可那时候我沉浸在失去父母后的空洞里，只觉得她对周祈年太苛刻。
我给她发消息。
“孟姨，如果我今天下午六点前没有主动联系您，请立刻报警。周祈年可能会对我不利。”
“同时撤销他在星禾设计的一切临时授权，冻结我名下商铺委托变更流程，暂停罗成海经手的所有大额付款。”
发完我打开手机录音，开启云端同步，又把实时定位共享给孟青禾。
几秒后，孟青禾电话打了进来。
我压低声音。
“孟姨，听我说。我现在不能解释太多。”
“周祈年和苏蔓都在我家，他们要带我去滨河旧路。”
“我怀疑他改装了电动车，并且想伪造交通意外。”
电话那头静了。
孟青禾的声音很快稳下来。
“南星，先别单独跟他冲突。你把定位开着，找机会经过有监控的地方。”
“楼下前台有我昨天要寄给您的文件袋，我把夹子放进去，让同城跑腿送到您律所。”
“好。我马上安排助理接收，做证据保全。还有，拨打交通报警，留下时间记录。”
挂断后，我照做。
我以咨询危险路段和举报非法改装为由，拨通了交通报警电话。
接线员听完后，语气严肃了些。
“你是说，对方坚持带你去滨河旧路，且拒绝给你头盔？”
“是，他还多次说那条路没人，适合兜风，我担心他危险驾驶。”
“我们会记录，并通知附近执勤人员留意，你尽量不要乘坐。”
我应了一声。
门外传来苏蔓的催促声音。
“南星，你换好了吗？祈年都等急啦。”
我关掉电脑屏幕，把密封袋塞进文件袋，又用胶带封好。
刚把门打开，苏蔓就探头往里看。
“怎么还锁门呀？我们姐妹之间有什么不能看的？”
我挡住她的视线。
“换衣服当然要锁。”
她笑容僵了一下。
“也是，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周祈年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我头发上。
“还是戴这只好看。”
我听见自己心脏狂跳。
我把文件袋递给门口保洁阿姨。
“王姨，麻烦你下楼时帮我交给前台，同城急送已经下单了。”
周祈年皱眉。
“什么东西这么急？”
我随口说：“给孟姨的合同，她催了好几次。”
听到孟青禾，他眼底闪过不耐。
“南星，我不是说了吗？这些琐事交给我。”
“孟律师年纪大了，观念太保守，她总把我当外人。”
苏蔓立刻帮腔。
“就是呀，你们都快订婚了，还分这么清楚，多伤祈年的心。”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想起前世病床边，苏蔓劝我签字时也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我说不出话，只能掉眼泪。
她俯在我耳边，温柔地说：“南星，你别任性了。”
“祈年照顾你这么辛苦，你总要给他一点安全感。”
我低头笑了笑。
“等今天回来再说吧。”
周祈年伸手牵我。
“那走吧。”
他的掌心温热。
我却像握住了一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