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空气瞬间凝固。
周叙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
「我说，」我迎着他崩溃的目光，语气轻快又恶毒，「这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陆闻舟。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再看向脸色阴沉的周叙，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闻舟。」
我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轻柔又依赖，与面对周叙时的冰冷截然不同。
电话那头传来陆闻舟沉稳温和的嗓音：「昭昭，你在哪儿？」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需不需要我来沟通？」
他的关心恰到好处，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用了。」
「我现在在周家的别墅，你来接我吧。」
「好，我马上就去，晚上想吃什么？」
「我订了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法餐厅。」
陆闻舟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里的熟稔和亲昵显而易见。
「都行，听你的。」
我放柔了声音。
「嗯，那你快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瞬间，周叙脸上血色尽失，苍白得像纸。
「现在，你应该能猜到怎么回事了吧。」
看着他脸上那副世界观彻底崩塌的惊骇表情，我心中涌起一股近乎**的快意。
「没错，如你所见。」
「周大少爷。」
我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你那个好兄弟。」
「陆、闻、舟！」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我往前一步，笑容越发刺眼，「要不是你那晚陪苏棠吃饭，回来又叫我滚，我也不会去找陆闻舟。」
「你胡说！」
「闻舟他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
我打断他，「怎么会碰你玩腻的女人？」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叙，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在你眼里，我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可在陆闻舟眼里，我或许，还挺有吸引力的呢？」
他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不信，逐渐变得混乱、狂怒，最后凝聚成一种几乎要毁灭一切的猩红。
「**，你这个**！！！」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猛地朝我扑过来，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下。
我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打啊。」
我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想想后果。」
他的手僵在半空，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他不敢。
不是因为心疼我，而是因为他惹不起陆闻舟。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崩溃。
他猛地收回手，转而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许昭，这么多年，你对我，难道就真的一点真心都没有过吗？！」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纠结这个可笑的问题。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痛苦、不甘和无法接受的挫败。
我忽然觉得，他其实也挺可怜的。
被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连当了便宜爹都浑然不觉。
想要重新开始，却发现为时已晚。
我深吸一口气，给出了最终的回答，斩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有过。」
「你替我爸守着手术室那晚，我是真想跟你过日子。」
「你住院时，我请了三天假陪你，也没有演。」
「后来你让我当众跪下系鞋带，又把我的照片拿给苏棠看。」
「最初我是为了钱靠近你，但现在离开，跟钱无关。」
我拉开门，室外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所以，周叙，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