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几天后,我提前下班,去参加大学室友的婚礼。
新郎念誓词时,紧张得声音发抖,还念错了好几个字。
台下的人都在笑。
新娘却红着眼睛说:
“没关系,你慢慢念,我等你。”
我坐在台下,也跟着掉了眼泪。
室友递给我一张纸巾。
“念念,你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人的。”
我摇了摇头。
“我现在不想遇到谁。”
她握住我的手。
“那就先好好爱自己。”
婚礼结束,我走出酒店。
周聿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花。
“乔念。”
我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问了你朋友。”
他走近了一些。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说吧。”
他沉默了几秒。
“温禾的孩子没保住。”
我怔了一下。
“什么时候?”
“前几天。”
“她身体还好吗?”
周聿安看着我,眼神复杂。
“恢复得还可以。”
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忽然苦笑。
“你就只有这句话?”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把花递到我面前。
“念念,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已经没有了。”
我看着那束白玫瑰,胸口一阵发闷。
“周聿安。”
“嗯?”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不肯回头,只是因为温禾怀孕了?”
他皱起眉。
“难道不是吗?”
我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是你。”
周聿安怔住了。
“你总觉得,只要温禾不在了,我们就能回到以前。”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我妈手术那天,你让我分清轻重缓急。”
“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
“在你心里,我永远可以等。”
“因为你认定了,不管你怎么对我,我最后都会回来。”
周聿安的眼眶慢慢红了。
“念念,我错了。”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
我看着他。
“你只是不在乎。”
“以前我总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不过是我们***里的数字差得太远。”
“所以我努力记住你喜欢的酒和菜,学着在昂贵的餐厅里不露怯,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走进你的世界。可那些不用看价格、也不必为明天发愁的日子,我始终过得局促。”
“就像你不明白,为什么一单超时能让我着急,为什么取消一场旅行,对你来说是扫兴,对我来说却是给我妈多留一点的救命钱。”
“真正让我们走不下去的,不只是家境。是我拼命想守住的东西,在你眼里总可以往后放。而你要求我体谅的那些事,却永远比我的难处重要。”
我绕过他。
身后传来他发哑的声音。
“乔念,我真的爱你。”
我的脚步停了一瞬。
却没有回头。
“可我已经不想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