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盯着我许久,忽然冷笑。
“姜鸢,为了气我,你连这种谎也撒?”
我觉得荒唐。
“宋大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我抱着女儿从他身旁走过。
身后却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你从前说过,此生只嫁我一人。”
我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你从前也说过,会护我一生。”
“宋允之,先不作数的人是你。”
宋允之追到医馆时,我正在替岁岁擦脸。
他未经允许便推门而入。
明嫣跟在后面,轻声劝道:“夫君,姐姐既不愿承认孩子的父亲,你又何必追问?”
宋允之沉声道:“出去。”
明嫣脸色一白。
“夫君?”
“我有话与她单独说。”
明嫣死死捏住帕子,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宋允之环顾医馆。
柜台上摆着两个成年人的茶杯,墙边挂着男子外袍,院中还晾着几件男人的衣裳。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沉,却很快恢复镇定。
“布置得倒是像真的。”
我将帕子放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个姓谢的,是你请来陪你演戏的人?”
我气笑了。
“谁会拿婚事演戏?”
“你会。”
他说得笃定。
“你从前便好强。被我休弃后,你定然不愿让我知道你过得不好。”
“所以你找了个孩子,又找了个男人,想让我后悔。”
岁岁气得小脸通红。
“我不是找来的!我有爹爹!”
宋允之低头看她。
“那你爹去了哪里?”
“爹爹出诊了,过几日就回来。”
“如此凑巧?”
他唇角浮起一丝讥讽。
“我刚到南城,他便不在。”
我将岁岁护到身后。
“你爱信不信。”
“婚书呢?”
宋允之上前一步。
“你既说自己嫁了人,便拿婚书给我看。”
我心口微沉。
八年前成婚时,南城遭了水患,户房进水,许多文书损毁。
后来县衙重造户籍,谢淮生带着我们的婚书去补录,至今还收在随身的药箱里。
见我不语,宋允之眼中的怀疑立即化作了然。
“拿不出来?”
“婚书被我夫君带走了。”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丈夫不在,婚书也不在。姜鸢,你的**还能再拙劣些吗?”
我攥紧手指。
“宋允之,我没有必要向你证明什么。”
“因为根本无法证明!”
他声音骤然拔高。
“你离开京城时,身无长物,举目无亲,又是被休弃的女子。谁会在短短几个月内娶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剖开八年前的伤口。
我盯着他:“谢淮生会。”
宋允之脸上的笑僵了。
“我病倒在南城,是他救了我。”
“我回京收敛父兄遗物,是他陪着我。”
宋允之脸色愈发难看。
“几句甜言蜜语,便将你哄住了?”
“至少他从未嫌我张扬。”
他沉默片刻,忽然缓和语气。
“姜鸢,我明白了。”
“你只是恨我当年休了你,才故意编出一个男人刺激我。”
“你放心,我不会与你计较。”
我怔怔看着他。
八年过去,他还是这样。
从不听我说什么,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