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沈砚舟的声音传来。
低沉，清醒。
“地址。”
我报出酒店名字。
他没有多问，只说：
“等我。”
“十分钟。”
电话挂断，周聿川终于反应过来。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脸色难看到极点。
“林知意，你打给谁？”
我甩开他。
“你听见了。”
周聿川死死盯着我。
“沈砚舟？”
“你在我的婚礼上，叫我的死对头来抢婚？”
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变了调。
沈砚舟，砚行资本创始人。
也是周聿川创业以来最忌惮的人。
周聿川的公司抢过他的项目，丢过他的投资，最惨的一次，连方案都被对方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周聿川每次提起他，都咬牙切齿。
说他装，狠，阴，什么都算得准。
可只有我知道，半年前一个设计晚宴上，沈砚舟曾经挡住周聿川替我递来的酒。
他当时看着我，半真半假地说：
“林知意，你要是真嫁给他，我结婚那天抢婚还来得及吗？”
我那时只当他开玩笑。
没想到今天，我真的拨了他的电话。
周聿川被气笑了。
“你还真会挑人。”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一腿？”
这句话落下，我妈脸色瞬间白了。
我爸怒得要冲上来。
我先一步抬手。
一个耳光打在周聿川脸上。
啪的一声。
很响。
满厅宾客都倒吸一口气。
周聿川偏着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林知意，你敢打我？”
我冷冷看着他：
“你纵容许漫漫羞辱我，我忍了。”
“你把我的婚戒交给她，我也忍了。”
“你强行给我戴她的戒指，我还站在这里跟你讲道理。”
“现在，你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周聿川，你真当我没有脾气？”
许漫漫立刻冲过来，像护崽一样挡在他面前。
“林知意，你太过分了！”
“不就一枚戒指吗？你又是打电话又是**，装什么受害者？”
我看着她。
“你不是喜欢拍视频吗？”
“刚才那些话，最好也让人拍清楚。”
“我倒要看看，传到网上之后，谁更像受害者。”
许漫漫脸色一僵。
伴郎席那边有人赶紧把手机往下放。
我爸直接叫来酒店负责人。
“把今天宴会厅所有公共监控和摄影团队原片备份。”
周父立刻急了：
“老林，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爸说：
“留证据。”
“免得你们回头又说我女儿小题大做。”
周母忙上前：
“亲家，别闹到这一步。”
“知意年轻，气头上说离婚，我们做长辈的不能跟着添乱。”
我笑出了声。
“阿姨，我已经二十七了。”
“不年轻，也不糊涂。”
“我说不要他，不是气话。”
周聿川脸色发白。
“林知意，你别后悔。”
我看向他。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半年前跟你领证。”
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骚动。
有人低声喊：
“沈砚舟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沈砚舟穿着深色西装，领带微乱，手里还拿着一份没合上的文件。
显然是从会议桌上直接赶来的。
他越过人群，径直走向我。
视线落到我被戒指勒红的手指上时，他脸色瞬间冷下来。
“谁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