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淑妃笑吟吟的看向皇帝。
皇帝将视线投向她,辨不出喜怒问:“何事?”
“臣妾听说啊——”
淑妃拉长声音,将视线投在宋柚身上,眼中是幸灾乐祸,“今日太子妃叫了宫外的戏班子到东宫来,唱了一天的戏呢。”
“这看上去,可不像是太子妃说的那样体恤民情。”
“戏班子唱一天的戏不累吗?”
“再说,臣妾听说请那戏班子来唱一天就要几百两,这些银子不知道够那些低——那些百姓吃多少米了!”
说到这里,淑妃都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若是没有先前宋柚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将这件事情捅出来,宋柚顶多被训斥几句铺张浪费。
可现在,宋柚自己说了那些话。
还得到了皇帝的赏识。
她这时候将宋柚做的事情说出来,皇帝只会觉得宋柚言行不一,辜负了他的信任。
原本的赏识也会瞬间变成厌恶。
可事实是,景朔帝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宋柚率先开口了。
她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道德绑架?
这是她玩剩下的好吗。
宋柚瞅着淑妃,随即嫌弃道:“你无不无聊,无不无聊,一天就盯着我了是吧?”
在场其他人:“……”
作为皇室中人,他们习惯了说话弯弯绕绕的。
此时见到宋柚这样直白的,就很不习惯,很震撼。
“都说让你多读点儿书了!”
“你要是读书了,就知道本太子妃看戏是一件多利国利民的事儿!”
“我看戏,东宫是不是花钱了?
钱给了谁?戏班子。
戏班子要不要交商税,戏班子交了商税,国库是不是更充盈一些了?”
“而且戏班子回去是不是要分钱?分到各自手中了,要不要去买东西,花出去的钱,卖出去东西的商贩,是不是又要交商税,国库是不是更更充盈了一些。”
“这件事还不仅是利于国库,戏班子的人要吃东西吧?买米买菜的,那是不是卖菜卖米的普通百姓也得赚钱到了钱?”
“赚钱了,是不是就能把日子过的好一些?”
“好!”
景朔帝听完,直接一个拍手叫好!
原本,他听了淑妃的话,是想和太子妃说一说皇室崇尚勤俭节约的。
他本以为,是太子妃刚嫁进皇室不久,还不知道这件事儿。
但他现在听了太子妃的话之后,就觉得这银子该花,花的好!
以后他再也不腹诽那些朝臣家里的败家子了。
并且,他还要和御史说,不许**那些败家子!
理由都是现成的。
景朔帝甚至恨不得现在立马就亲自冲进那些大臣家里,将那些败家子们全赶出来花银子充盈他那瘦小可怜的国库。
他的国库啊~
景朔帝一想到,他**后,那几乎空空如也空虚的国库——
他不得不带着皇室的人勒紧裤腰带过活,就忍不住心酸。
现在看来,皇室花钱也没关系,最后反正都是到国库了。
景朔帝越想越高兴。
然后,他就被他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宋柚打断了。
“父皇,你先别高兴了!”
谢允桢闻言,呼吸一滞。
她和他这样说话就算了,怎么还跑到父皇面前放肆?
皇后见状,挺直了身子。
心想:她就说要找个上得了台面的太子妃吧?
不说助力什么的,反正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女子,不会这样和皇帝说话。
淑妃:“……”
她本来正怒着呢,但宋柚这样说话……
她准备先看完她作死的下场后再说。
殿内的宫人们跪地闭眼,他们不会要见证太子妃被皇帝砍头的历史性时刻吧?
景朔帝则是疑惑的看向宋柚。
他好不容易有个高兴的时候,怎么还不让高兴了?
他这个当皇帝的,现在连高兴的**都没有了吗!
宋柚对上他的视线,无畏道:“父皇,你管管你的妃子吧!”
“虽然在儿臣看来就是个妾,妾就是个玩意儿,但到底是父皇您的玩意儿,寻常百姓上街都知道穿一身补丁少的衣服,父皇您作为一国之主,万民表率,您的妾一天只知道盯着我害,脑子空空半点墨水没有,这难道光彩吗?!”
宋柚倒不是真的觉得古代的妾就低人一等,甚至她们中大多都是可怜人。
但谁让淑妃一再害她,那她自然是要踩她一脚了。
听完这话的景朔帝,沉默了一瞬。
竟诡异的觉得宋柚说的很有道理。
他现在就觉得有些丢脸。
淑妃和皇后之间的龃龉,他是知道的。
为了皇权之争,明里暗里的交锋。
淑妃甚至将手伸到了他专门给太子指的太子妃身上。
对付小辈不说,还没成功!
白多活了二十多年!
“淑妃,太子妃说的有理,你回去禁足三月,多读些书吧!”
皇后:“……”
她没想到她和淑妃斗了这么多年,都没能让人禁足三月。
宋柚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做到了。
淑妃则是脸色惨白。
禁足就是打她脸。
她还好说,牵一发而动全身,誉王的母妃被禁足,朝臣怎么看他?
“陛下……”
淑妃想要求情。
却被景朔帝打断,“行了,朕还有奏折要批,就先走了。”
皇帝走后,宋柚也起了身。
对皇后敷衍的行了一个礼,“母后,儿臣今日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皇后回应,转头就走了。
于是,皇后只好向还留在原地的太子发难,“这就是太子你娶的好太子妃!”
谢允桢淡淡道:“是父皇赐婚。”
皇后一噎。
她总不能说皇帝不好!
“本宫看太子妃也不像是个会交际的样子,准备给你迎一房侧妃,太子意下如何?”皇后一双厉眼盯着太子。
“儿臣无意。”
谢允桢说完,也起身行了一礼,“儿臣今日还有公务要忙,就先走了。”
谢允桢离开中宫,仗着腿长优势,没多久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宋柚。
“你今日算是将淑妃娘娘得罪死了,也就间接的得罪了誉王,不怕?”
太子殿下说完这话,就觉得自己昏了头。
这话若是将人吓到了怎么办?
毕竟,这人算是没有**。
和威远侯府也不亲。
太子懊恼。
他就是莫名想和她说话,然后张口就说出来这样一句话。
他怎么会这样说话。
被下降头了吗?
太子正满心懊恼呢,然后就对上了太子妃那略显嫌弃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