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强急得眉头皱出一座小山丘来。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无聊在这里耍大家玩啊?”
苏望的声音不大,意思却十分清楚。
“分红一分没有。”
“但厂房,你们想要,还你们便是了。”
苏望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关上厂房大门,隔绝了门外嘈杂的叫嚷。
门外的村民还沉浸在方才的对峙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说苏望这话是啥意思?”
“厂房还给我们,分红没有?”
“管他啥意思!只要厂房到手,我们赚的只会比他更多!”
林强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婶。
“妈,咱们趁热打铁,直接去乡**找李乡长!”
“趁这个势头,把厂房使用权敲定下来!”
王婶眼中闪过一道**,重重点头。
“说得对!”
“打铁要趁热,今天就把这事搞定,免得夜长梦多!”
“大家伙,想干的都跟我去乡**!”
“咱们人多,我相信乡长她不能不管咱们乡里老百姓的生计!”
一众村民被先前的情绪裹挟,纷纷跟着母子二人,沿着海边土路朝着乡**走去。
不少人边走边互相打气,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年底拿到分红的光景。
乡**临近码头,一栋两层小院,院墙爬满海风侵蚀的爬山虎。
李乡长刚整理完上报县里的返乡创业扶持材料,喝了口茶。
材料里一大半的成果,都来自苏望的海产加工厂。
四年时间,苏望吸纳几十个本地乡民务工,稳定**渔民的海货,把原本烂在滩涂的海带紫菜销往内陆。
实现了岗位供给,资金流通的盛世景象。
每次去县城开会,县领导都要点名表扬海岛乡这个典型案例。
听见院门外一片喧闹,李乡长放下水杯,皱起眉头起身出门。
一大群乡民堵在乡**大院门口。
林强站在人群最前方,昂首挺胸。
王婶站在他身侧,随时准备开口帮腔。
林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李乡长!您可得给我们老百姓做主!”
“苏望的加工厂赚了大钱,却不愿意分给乡亲们!”
“我们要求收回厂房,由咱们继续接手经营!”
李乡长顿感大事不妙,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们这不胡闹嘛?”
“林强,苏望这个项目,是咱们乡重点扶持的返乡创业项目。”
“四年,他自掏腰包投入两百多万,扛过台风、海货滞销。”
“也给咱们乡里创造就业,**渔民的海货,你们怎么突然就要求**收回厂房?”
林强立刻反驳道:
“乡长,咱话可不能这么说!”
“厂房本来就是咱们乡里的闲置仓库!”
“当初只是免租给他用,又不是送给他的!”
“现在厂子赚钱了,资源是乡里的,凭什么好处全归他一个人?”
“海带紫菜是海里面长出来的,没有咱们这片海,他苏望拿什么卖钱?”
人群里有人跟着附和。
李乡长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厂房免租,只免的是房屋租金。”
“生产线、制冰机、冷库、所有加工设备,全部都是苏望个人自费购置。”
“创业的风险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承担,这些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而且苏望给乡里带来的收益,就连县里的领导们也都看在眼里。”
“风险是他做老板本来就该担的!”
“但赚钱了就该大家一起分!”
林强梗着脖子,开始卖惨。
“乡长,您怎么能这样偏袒外人?!”
“他就算是返乡回来,也不能独占咱们海岛乡的资源!”
“今天我们这么多乡民过来,就是要讨一个说法!”
双方争执不下,气氛越来越紧张。
李乡长看着眼前这群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乡民,心里清楚得和明镜似的。
硬拦只会激起更大的矛盾。
他看向人群。
王婶上前一步,直面李乡长,开始了表演。
“李乡长,你知道的,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王婶放缓了声调,可话语句句带着煽动。
“苏望是大学生,有文化,这个我们承认。”
“可这厂房终究是咱们海岛乡的资产。”
“苏望不愿意和乡里共享利润,那我们收回厂房,由咱们自己经营,有什么错?”
“苏望能做,咱们海岛乡的人凭什么不能做?”
“林强在厂里跟着干了三年,厂里的流程他都看在眼里!”
“清洗海带、打包、直播卖货,他全都懂!”
王婶转头看向身后一众村民,抬高音量。
“咱们自己经营厂子,赚来的钱,全部分给全村老小!不用看外人脸色!”
人群瞬间沸腾。
“没错!咱们早就该自己干了!”
“林强跟着苏望学了这么久,他肯定没问题!”
“而且苏望他自己都愿意把厂子还给乡里,你还有啥好纠结的?”
李乡长抬手压下喧闹,抛出关键条件。
“那好,我丑话说在前头。”
“当初和苏望签订五年免租协议,是大学生返乡创业专项扶持**带来的福利。”
“你们接手厂房,不属于大学生返乡创业,不再享受免租**。”
这话一出,人群猛地安静下来,不少人面面相觑,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李乡长则继续说道:
“如果大伙要租用厂房,需要签订正式租赁合约。”
“但考虑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租金优惠,第一年十万,之后每年递增两万,一次性签订三年租期。”
“这笔租金,需要按时交付。”
十万块,第一年。
逐年上涨。
人群里响起细碎的嘀咕声。
“还要交租金?不是直接拿过来用吗?”
“十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万一厂子赚不到钱,租金就打水漂了。”
“要不…… 咱们再想想?”
不少人脸上的热情褪去,原本高涨的心思,一下子凉了半截。
林强心里也咯噔一下,转头看向母亲。
王婶神色不变,立刻站出来稳住人心,高声对着众人喊话。
“大家别慌!”
“十万块租金算得了什么!”
“苏望第一年投产的时候,赚得还没这个多,后面越做越大!”
“我儿子林强在苏望厂里干了整整三年!”
“海带清洗、卤制、烘干、打包,他样样精通!”
“苏望能做到的,我儿子只会做得更好!”
“苏望当初没人帮,硬生生熬了四年才盈利。”
“咱们是大伙一起,人手充足,货源都是咱们本地海货,成本更低!”
“只要厂子开起来,利润远远超过十万租金,年底分红,家家户户都能拿到钱!”
“不,不用等年底,赚到就开始分!”
她不断描绘着分红的美梦,把风险轻描淡写全部抹去,只放大赚钱的好处。
“咱们每家凑钱入股!”
“入股越多,年底分红就越多!”
“等厂子做大,咱们家家户户都能盖新房!”
被这番话再次蛊惑,原本动摇的村民心思又活泛起来。
有人咬咬牙开口。
“既然王婶这么说,那我愿意入股!”
“我也加入!跟着林强干准没错!”
众人陆续表态,打消了对租金的顾虑。
林强见大势已成,对着李乡长说道:
“乡长,我们同意租赁合约!”
“我们集体入股,厂房交由我担任主理人!”
李乡长看着眼前这群被画出来的大饼哄住的村民,心中无奈,却也只能按流程办事。
“既然全体乡民表决同意,那我们拟定租赁协议。”
“厂房使用权,交给林强。”
“但有句话,我觉得还需要提醒你们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