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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泊的遗物存放在养父母家的阁楼。
养母看见我满身伤,什么也没问,只把装潜水表的铁盒交给我。
“泊泊出海前说,如果他回不来,如果有一天你要,这东西就给你。”
潜水表早已进水,后盖却比普通表厚两毫米。我沿着刻痕撬开夹层,从里面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
卡内是一段加密声呐数据。
密码提示只有四个字:回港时间。
林泊小时候最喜欢趴在码头等船。他记得远澜每一艘老船的首航与回港时间。能够对应密码的,是林海川办公室里那只退役船钟。
第二天,我主动联系父亲。
“我可以签退出**。”我说,“但我要亲自回集团取**人物品。”
林海川沉默很久,答应了。
远澜总部大厅挂着三十七条灰色缎带,员工看见我时纷纷避开目光。我的办公室已经换了门牌,上面写着:总设计师林蔓。
林海川在董事长办公室等我。
退出**摆在桌上,条款要求我辞去全部职务、放弃股份表决权,并且不再公开谈论事故。
“签完,我送你出国。”他说。
“程聿呢?”
“他是你丈夫,会陪你治疗。”
到了现在,他还想把我送回凶手手里。
我拿起笔,故意问:“三年前,你也是这样让林泊闭嘴的吗?”
笔尖折断。
林海川的脸色变了:“他只是个实习生,却擅自调查公司航线。若不是他多事,远澜号不会偏离航道。”
“所以你知道它偏航。”
他意识到失言,抿紧嘴唇。
“那**运了什么?”
“与你无关。”
我望向墙上的船钟。秒针走到十二,钟内发出两长一短的报时声。
那不是时间,是老远澜号的无线电识别码。
我把代码记在掌心,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当然,不是我的真签名。
走出办公室前,我回头问:“如果死的人不是林泊,而是我,你也会压下来吗?”
林海川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经够了。
存储卡解开后,一幅三年前的海底声呐图出现在电脑上。
远澜号没有按公开航图航行。它进入了一条避开监管浮标的秘密航线,在七码头装载货柜后驶向公海。船体断裂位置,与远澜二号相差不到三海里。
两艘船的航迹重叠得像同一道伤口。
数据末尾还有林泊留下的一段文字:
钢材承受不了第三次超载。岸上有人修改吃水数据。若我出事,检查七码头水下中继器。
许砚调出近五年货单。那条秘密航线上的船只都曾申报“设备故障”,而保险金额远高于正常货值。货柜中实际装载的,可能是未申报的贵金属和文物。
程聿三年前是航线安全主管。
他不是临时起意。
他接近我、追求我、帮助我进入远澜核心设计组,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我的最高权限。
电脑忽然弹出警告:有人正在远程擦除存储卡。
许砚立刻拔掉网络。
擦除停止前,最后一幅坐标图已经恢复。
秘密航线的起点,正是远澜七码头。
三天后,远澜三号将在那里举行下水仪式。
投资人、媒体和事故家属会登上观礼浮台。
而林泊标注的水下中继器,至今仍在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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